“唉!”年轻的褚燕暗地里一声长叹!这些人都是投奔自己而来的,他们希望自己能带领他们拼出一条活路!如今,自参加大贤良师起事,已近两个月了,从最开始的数十人,现在发展到上千人,人数的增加,并没有改变生存的窘境,反而因为人员的增加,生存的压力和负担更大更重了!自己虽然有上千人,看似人多力量大,而事实是,自己这些人,要武器没武器,要盔甲没盔甲,甚至每天吃不上一顿饱饭!如今只能依靠这山林对官兵进行偷袭,抢夺些粮食和资源。可如今,官军都集中在一起了,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偷袭大股官军,也没有实力像大贤良师、像各大渠帅那般去攻打县城、郡城。
“禀报大首领,据兄弟们探查,有一支来自并州大约二百的汉军和数百民夫,押送近百车粮食,已经出了井径关,正向常山国赶来!”手下的一声禀报,令褚燕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消息确切?”褚燕听闻,心头没来由地一震!
“千真万确!”来人肯定地回道:“兄弟们已经跟踪两天了,按时间算,最迟后天午时,他们一定会到达常山国!”
“若有了这百车粮食,不但能彻底解决眼下困境,还能得到二百套武器装备,有了这些装备,自己未尝不可去打个小县城啊!”虽然依然有些疑虑,但眼下如此艰难的境况,已经令褚燕无暇顾及心中那一丝丝的不安了!
将手下几个首领聚集在一起,褚燕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几人,立时引起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一名首领说道:“大首领,咱们如今缺粮缺得厉害,就算有诈,区区二百人而已,那些民夫更不用考虑了,咱们一千多兄弟,还用怕他!而且咱们是偷袭,只要出其不意,定能将他们全部拿下!
另一名首领反驳道:“不可!官军狡猾得很,上次咱们半路截粮,不就中了他们的埋伏吧,若不是大首领舍命断后,那次我们就不只是损失十余名兄弟了。这次他们也说不定又是一个圈套,表面上只派二百人来,说不定就是引诱咱们下山,好让大部队合围咱们!”
又一名首领沉吟着说道:“我不觉得这是个圈套。首先,咱们兄弟已经跟踪几天了,一直没发现有其他官军跟随这支运粮队;其次,这支运粮队是从并州过来的,我们都知道,在并州,我们太平道没有设置方,那里基本没有我们的兄弟起事。因此,我觉得,这支送粮队并不知道我们这方面的情况,我们可以来个偷袭!况且,在这常山国,还有比我们更熟悉这里地形的吗!”说完,那首领看了一眼褚燕,随后又看着众人,自信地一笑。
“有道理!”
“对啊,在常山,论对地形的熟悉,谁能比过咱们大首领啊!”
“别说大首领了,咱们这里有多少兄弟自幼就生活在这常山国,闭眼睛都不会走丢!”
听了这个首领的分析,立即引来众多人的附和!
褚燕听着众人的争论,心中甚是纠结。打吧,怕中埋伏,让兄弟们白白送死;不打吧,军中粮草告急,再不想办法,恐怕自己这支队伍就坚持不了多久了。
无意间一转头,又看到了在寒风中靠火堆取暖的一众手下,想起自己当初跟随大贤良师起事,就是为了让兄弟们能有口饭吃,能过上安稳日子。可如今,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若是抢粮中了埋伏,不仅粮草得不到,兄弟们的性命也难保;可若是不抢,不说兄弟们可能会有怨气,目前这困境恐怕也难以维持太久啊。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就在这时,一直赞成抢粮的一名首领开口说道:“大首领,以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明天若不行动,恐怕时间上就来不及了!”
“大首领,机不可失啊!这是这两个月来最好的一次机会了,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先前主张抢粮的一名首领急切地说道。
褚燕深吸一口气,心中做出了决定。“传我命令,今晚好好休息,明早我们一同去抢粮!同时多派出斥候,密切关注那支运粮队的一切动静,一旦发现有埋伏,立刻示警!”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只能赌一把!
夕阳的余辉,透过尚未发芽的树枝,射下斑驳的影子。百余辆粮车聚拢在中间,每一头牛已经解下绳套,在一旁啃着地上的枯䓍,民夫们在各自负责的粮车旁休息呢;二百名盔明甲亮的士兵将团团围在外围。
一顶简易的行军帐篷旁,几口大锅正冒着热气,传来阵阵粟米的香味!
余晖、闲谈、炊烟、老牛,再加上阵阵米粥的香味,形成了那么一个难得的安逸场景!
这安逸的场景,被突然响起的一阵号角声打破,紧接着,除了少数一些拿着破旧大刀长枪的人外,更多的是衣衫褴褛,拿着锄头、棍棒的百姓从山林中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我们只要你们运送的粮食和你们身上的武器盔甲,放下这些东西,我保证你们可以安然离开这里,安全到达常山国!”从这些人中走出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望着被围在中间的官兵开口说道。
“哈哈哈!”一阵爽朗笑声中,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将领从那座简易军帐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数人!
“不愧是素以任侠著称的褚燕,从不做那杀人越货、丧尽天良的勾当!”年轻的将领,望着面前那年轻人开口说道。
“中计了!”这年轻人正是褚燕!而褚燕听那少年将领一开口就道出自己的身份,便已经知道,自己中了对方的计谋,至少对方是已经料到自己会来截粮!
“明人不说暗话,我褚燕虽说恨官兵,却还没到滥杀无辜的程度,小兄弟不若行了方便,你我皆大欢喜可好?”褚燕虽知中计,但自恃自己这方人多,况且对自己的武艺也是十分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