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秋愣了下神,轻声道:“不太好,查出了良性肿瘤,正在准备手术。”
陈宗泽放下筷子,蹙了下眉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沈初秋点点头,“谢谢陈总。”
陈宗泽叹了口气,“你妈妈这辈子,太不容易了。”
沈初秋也放下筷子,抬眼看他,“您和我妈妈有过什么接触吗?”
陈宗泽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他和段誉城是多年的好友,阴差阳错也和段誉枭有过几次接触。
那时段誉枭执掌段家,权势滔天,明里暗里打压着旁系兄弟姐妹。
陈宗泽帮段誉城暗中调查对付他,却意外发现段誉枭囚禁着早已“离世”的姜家千金姜辞浣。
他见过她一次,原本姜家最风光,号称a市第一名媛的姜辞浣,在段誉枭的别墅里黯淡地没有一丝生气。
陈宗泽暗暗地想,段誉枭这畜生是把人给关傻了。
他们本想朝姜辞浣下手,奈何段誉枭把人看得比命还要紧。
后来段家的版图扩的越来越大,段家人也意识到不可能再撼动他的地位,段誉城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有一天,姜辞浣能逃离那个魔鬼。
陈宗泽倒也为她松了口气。
只是没想到,这人是沈初秋的母亲。
陈宗泽下意识看了段嘉裕一眼。
父辈如此沉重的恩怨横亘在这两个年轻人之间,这段感情,怕是要走得艰难了。
陈宗泽淡淡地解释道:“陈氏和姜家有过商业合作,我见过你母亲一次。”
段嘉裕的脸色不太好看。
楚月见饭桌上的话题有些沉重,及时缓和:“小秋多吃点鱼,这是我的拿手菜。”
她说着给沈初秋夹了一筷子鱼肉,又给自己儿子夹了块。
沈初秋尝了口,楚月的手艺确实很不错,换了个话题问道:“怎么没见嘉嘉?”
“在他奶奶那边,前几天还念叨着你呢。”
沈初秋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谈起嘉嘉,楚月眉眼间不自觉地笼上一层温柔。
母爱流露,段嘉裕看在眼里,像根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他心口。
沈初秋听着楚月口中关于嘉嘉的趣事,语气中的宠溺与关切,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男人的沉默。
想到段嘉裕的童年,沈初秋有些不忍。
餐桌下,她悄无声息地伸出手,摸索着找到男人放在大腿上的手。
只是轻轻的碰了下,她的手带着凉意,段嘉裕抬眼看向她。
沈初秋依旧面不改色地和楚月聊着天,好像桌下不规矩的手与她无关一样。
男人眉梢轻挑,反手将她整只手握进掌心。
十指渐渐扣紧,段嘉裕心头那一丝不快一扫而空。
他放下筷子,看着楚月张张合合的唇,却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餐桌下,他把玩着沈初秋纤细的手指,摸到她指腹若隐若现的茧。
从盲人一路摸爬滚打到沈医生,沈初秋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摸了多少本盲文。
段嘉裕下意识在她指腹轻轻按了按。
他的女孩,是真的吃了很多苦,也是真的长大了。
沈初秋隐隐觉得,身旁男人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温和了许多。
沈初秋和楚月聊天,段嘉裕就自然地给她夹菜,直到她面前的小盘子逐渐满起来。
汤里的葱花也被他细心地撇干净了,陈宗泽时不时插一句,手上给楚月剥虾的动作没停。
一顿饭吃的倒也愉快,告别前,沈初秋又去看了眼乔淑月。
老人听闻她要离开了,握着她的手也紧了几分。
沈初秋笑笑,温声道:“奶奶,我后天还会来的。”
老人这才松开她,轻轻点了点头,以示告别。
卡宴从别墅区出来,沈初秋的手机锲而不舍地响起来。
除了沈国明,还有沈安,两人轰炸一般给她打电话。
沈初秋不用猜也知道,是今天陆念念要入职沈氏的事。
沈初秋即将挂掉不知道第几个电话的时候,手机被驾驶座的男人抽走了。
他接起来,沉声道:“我是段嘉裕。”
对面沈国明原本到嘴边的骂声堪堪卡在了嗓子眼。
不耐烦地声音再次从听筒传来:“有事?”
沈国明顿了下,讪讪地说:“我和小秋商量商量让念念入职的事。”
“沈氏的入职流程是越过人事直接找总裁?”
沈国明干咳一声,但也拿这位爷没办法,耐着性子解释道:“念念是小秋的妹妹,一家人......”
他话还没说完,段嘉裕冷声打断了他,“沈初秋是独生女。”
电话被他挂断了。
沈初秋笑了笑,“陆念念又要在家里发飙了。”
“以后沈国明再给你打电话转接给我。”
话是这么说,但沈初秋也不会拿自己家那点破事去叨扰他。
段嘉裕长臂一捞从后座拿过来一份文件,递给她。
“刚和欧洲那边敲定一个合作,拿去给伯母看看,或许能让她在养病期间有点寄托。”
沈初秋低头翻开,目光一顿。
是一封来自Lee的亲笔邀请函。
被誉为欧洲琉璃界鬼才,订单排到三年后,从不与亚洲设计师合作的Lee......
他主动邀请姜辞浣参与下个季度的琉璃盏联合设计。
姜辞浣背负抄袭设计师之名整整十年,这封邀请函,更像是一场迟来又沉甸甸的正名。
沈初秋眼眶有些发热,“谢谢。”
男人面不改色地打了半圈方向盘,车子从分岔路口拐下去,离他家更远了,但离沈初秋家更近了。
“我说过,你永远不必和我说这个词。”
沈初秋回家时姜辞浣已经睡了。
翌日,沈初秋醒来时,沈临已经带着姜辞浣出门遛弯了。
她把那份邀请函放下,在电话里和沈临交代了几句,有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沈初秋接起来,对方礼貌地通知她,预订的车已送达,邀请她尽快去提车。
沈初秋挂断电话问了陈宗泽才知道,对方雷厉风行直接给她提了辆车。
限量版的法拉利,全球仅三台的限定车型。
原本是陈宗泽订来送给楚月的,但楚月表示对车不太感冒,陈宗泽只好借花献佛送给沈初秋了。
反正以后也是一家人。
沈初秋特意喊了夏乔一起去提车。
夏乔看到那辆嚣张又华丽的跑车瞠目结舌,“我靠,这陈总真大方。”
提车仪式很隆重,鲜花铺了一地。
沈初秋签字的时候,不远处的陆念念刚好看到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