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别墅在京市最好的地段,寸土寸金,私密性也很好。
楚月披了个纯白的披肩,和陈宗泽并肩站在门口。
两人都穿着简单的便装,沈初秋看着两人的身影,莫名觉得很温馨。
楚月笑着迎上来,“小秋,你来了。”
沈初秋温顺地点点头,“陈总,陈太太。”
既然在陈宗泽面前,沈初秋想,还是喊她陈太太比较礼貌。
陈宗泽冲她点点头,倒是楚月有些不自在地愣了下,随后拉着她往别墅里走。
“麻烦你了。”
沈初秋摇摇头,“不必和我这么客气,段总也帮了我很多。”
楚月闻言,脸色更古怪了。
别墅院子里景色很好,穿过一片蔷薇花,楚月顿住了脚步,冲陈宗泽抬了下下巴。
“你先安顿一下妈妈,我和小秋说两句话。”
陈宗泽点点头,把她滑落的披肩拉了下,大步流星地先进了别墅。
陈宗泽在她面前完全没有陈总那种雷厉风行的模样,反而温顺又平和。
沈初秋倒是有些感叹,楚月二婚嫁给他,两人之间的感情看起来很好。
真好。
楚月拉着沈初秋在院子里的亭子里坐了下来。
她先是客气地问候了一下沈初秋最近的情况,甚至连她父母都问候了一下。
沈初秋一一恢回复,楚月突然叹了口气,“小秋,对不起。”
楚月甚至有些不敢看她。
沈初秋愣了下,反而笑了,“您这是说什么。”
“是我太自私了,之前竟然想着让嘉裕去联姻。”
沈初秋抿了下唇,望着面前温柔又痛心疾首的女人。
楚月苦笑一声,“我自己的婚姻一塌糊涂,竟然想着让自己的儿子为了利益联姻,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我真是昏头了。”
沈初秋握着她的手,心情无比复杂。
楚月没错。
让自己的儿子和她耗着,等一个缥缈的结果,还不如去联姻。
“阿姨,你没错,你很爱你的儿子,段总他也能理解你的良苦用心。”
楚月抹了下眼角,“嘉裕从小就不在我身边,他现在对我客客气气的,但我知道,他内心和我还是有隔阂的。”
“他看起百毒不侵,其实内心是很脆弱很没有安全感的。他喜欢你,他爱你,我都看在眼里。”
“你们......好好的。”
沈初秋握着她的手,看着这位痛苦的母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无法给一个确切的承诺,更说不出拒绝的话。
楚月头顶平添了几根白发,怕是为了儿子愁的。
沈初秋突然觉得自己坏极了。
吊着人家的儿子,害的她为之伤神。
“聊好了吗?妈出来了。”
陈宗泽的声音响起来,沈初秋这才站起来,跟着楚月往别墅里走。
轮椅上坐着陈宗泽的母亲乔淑月。
她头发几乎全白了,但脸上却没太多皱纹,反而越看越让人遐想,她年轻的时候是个多么靓丽的美人。
陈宗泽已经和沈初秋说过她的情况了。
乔淑月年轻的时候就和老陈总在一起了,后来老陈总因为家族联姻匆匆结了婚。
后续乔淑月放不下他也受不了当小三,痛苦地和他纠缠了几个月后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
等她回来时,身边多了个陈宗泽。
陈宗泽就这么以陈家二少爷的身份进了陈家,乔淑月终生都没再嫁,也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这些天,老陈总被爆出还有一位私生子。
乔淑月似乎被他刺激到了,急火攻心加上心理问题,就这么突然失明了。
从医学角度来说,心理上的巨大痛苦,被转换成了身体症状,是大脑采取的极端自我保护措施。
她的眼球,视神经,大脑视觉中枢没有任何物理损伤,就算去做眼科检查,所有结果也都会是正常的。
问题出在大脑和心理。
病在心,症在身,她最需要的是心理治疗。
老人很难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甚至足足十几天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陈宗泽没办法,这才找到了沈初秋。
沈初秋蹲在老人轮椅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奶奶,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我之前失明过八年,现在已经完全好起来了,别担心。”
老人的手指轻轻蜷了下,沈初秋心知她还是有求生欲的。
盲人的心境沈初秋最了解不过。
她突然陷入黑暗的那一年,简直是她这一生最痛苦难熬的一年。
不过好在当时有段嘉裕陪着她。
想到这里,沈初秋突然深深吸了口气。
她带了工具,把轮椅推到落地窗前,一边和她聊天让她放松,一边精确观察她瞳孔的变化。
在随口说到陈氏最近的变化时,老人的瞳孔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尽管很快就恢复了死气沉沉,但沈初秋大概已经判断的出来,她的大脑仍在无意识地处理危险信号。
这是求生本能最核心的神经生物学表现。
短暂了聊天过后,老人明显有些疲惫。
“奶奶,起风了,您要不要感受一下?”
老人没什么反应,沈初秋把轮椅推到门口,拉着她的手抬起来,感受风。
夏天过去,天气已经转凉了,老人的手被她握着,起初没什么反应,后来轻轻挣脱开沈初秋的手,就这么感受阳光和风。
沈初秋见状,开始给她口述院子里的风景。
这些画面老人再熟悉不过,听着沈初秋的话,她的面色渐渐放松下来。
最后沈初秋试探着问她记不记得院子里的蔷薇花,老人竟然开口问她花开了没有。
沈初秋给她描述了一下,老人满意地点点头。
陈宗泽和楚月在一旁看着,甚至大气都不敢喘。
乔淑月把自己封闭起来的这些,不说话,不睁眼,除了佣人喂饭的时候会张嘴,几乎没有一点生气。
现在,老人终于‘活’过来了。
沈初秋摘了朵蔷薇花给她,保姆把人送进了房间。
沈初秋温声道:“别担心,我能治好。”
陈宗泽动了动唇,深深地呼了口气。
楚月道:“能治好就好,小秋,真的辛苦你了。”
沈初秋把工具收起来,“我一周来三次,治疗周期最长不超过三周。”
见她如此有把握,陈宗泽的心也放了下来。
“谢谢沈医生。”
沈初秋笑笑,“这是我的工作,陈总不用客气。”
陈宗泽和楚月亲自送沈初秋出门。
沈初秋是助理送来的,刚刚她进来后就让助理先回家了。
下班时间,没道理让助理一直就这么等着她。
陈宗泽见她打开手机要打车当即拦住了她,“要不留下吃个饭吧?”
楚月冲陈宗泽挑了下眉,有些俏皮地说:“陈总,小秋帮我们这么大的忙,你没什么表示?”
陈宗泽立马反应过来,笑着说:“明天我让助理带你去提辆车,八百万以内任由你选。”
沈初秋受宠若惊,其实段嘉裕不是没说过给她配辆车,但她毕竟失明过很多年,不太敢开。
八百万的车......
沈初秋摆摆手,“真的不用,今天太晚了,平时出门助理会送我的,我今天打车就好。”
陈宗泽闻言挑了下眉,示意她看那边,“不用打车了。”
漆黑的卡宴稳稳地停在几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