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把人送到医院,姜辞浣被推进了手术室,沈初秋的心也乱作一团。
突如其来的晕倒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从姜辞浣回到京市这阵子,沈初秋没有为她进行正式的治疗,主要原因是姜辞浣不配合。
她总云淡风轻说自己状态好多了,不想被医学框柱,希望自己慢慢适应。
沈初秋无意逼她,只好默默地关注她的情况。
可今天她直接晕了过去,沈初秋才发觉,或许妈妈的情况比她自己说的和她看到的要糟糕。
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却连自己的母亲都治不好。
简直太失败了。
寂静的走廊里,沈初秋的手死死地陷进掌心。
那封信还完好的躺在她衣服里,沈初秋想,等妈妈醒了就给她看。
没多久,手术室房门开了。
谭又年下意识看了眼沈初秋身边同样失魂落魄的沈临,温声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情绪太激动了。”
沈临连连道谢,姜辞浣还没醒,被推了出来,转进了普通病房。
“家属和我这边缴费。”
沈初秋安嘱了沈临几句,跟着谭又年上了楼。
走廊寂静无比,沈初秋颤抖着声音开口道:“又年,我妈妈她,到底怎么了?”
谭又年神情严肃,开口道:“肿瘤。”
沈初秋的脑子里轰得一声,险些没站稳,谭又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是良性的,别担心,小秋,你这阵子有给她做心理治疗吗?”
沈初秋艰难地摇摇头,“她不配合。”
谭又年深深地吸了口气,“你之前的检查诊断结果我看过了。”
姜辞浣的情况很复杂,创伤后应激障碍 和严重的抑郁症反复折磨着她,时不时出现的躯体化更是要命。
严重的话,可能会出现突然瘫痪,失明或失声的情况。
半年前在国外那段时间沈初秋细心调理开导她的情况好了许多。
可自从回国后在段家待过那几天,她的情况可谓是断崖式恶化了。
“她在段家那些天,有见过段誉枭吗?”
“没有。”
谭又年神色复杂,有些艰涩地说:“她真的不能再受刺激了,你是心理医生,应该比我懂。”
沈初秋听得懂,他的意思是说姜辞浣根本不能再接触到和段誉枭有关的一切。
那么第一个就是段嘉裕。
谭又年虽然很不想伤害兄弟,但事关人命,他没办法。
谭又年从未见过沈初秋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皱着眉,深深地吸了口气,“谢谢,这件事先别和段嘉裕说。”
谭又年点点头,“我知道的,肿瘤是良性,有我在你不必担心,当务之急是伯母的心理问题。”
“必要的话,带她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无论是京市还是a市,都有太多姜辞浣痛苦的回忆。
只要她人在这里,就难以控制地会想起那段黑暗的经历。
可是离开这里,那就意味着要离开他......
沈初秋痛苦地弯下了腰。
谭又年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下。
“怎么样?”
低沉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两人双双回头看过去,段嘉裕一袭大衣,风尘仆仆地来。
沈初秋直起腰,有气无力地说:“肿瘤。”
高大的男人身形顿了下,他轻轻皱了下眉,冲谭又年说:“情况怎么样?”
“别担心,良性,我能治。”
男人点了下头,望向沈初秋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沈初秋痛苦地叹了口气,故作轻松地问:“你怎么来了?”
男人答非所问,“以后出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沈初秋浑浑噩噩地点了下头,“我去看看妈妈。”
段嘉裕应了声,刚要抬脚跟上,又生生顿住了脚步。
“我就......不去了吧。”
沈初秋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烟雾缭绕,遮住了男人漆黑的眉眼,“怎么回事?”
谭又年措辞了好久,只是把肿瘤的报告给他看了看。
男人的脸色很难看,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有任何需要我做的,尽管提。”
谭又年应了声,想说点什么开导开导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个情况无解。
他说再多也是徒劳。
他答应了沈初秋保密,就不该再多说。
当晚沈初秋留在了医院。
姜辞浣一晚上浑浑噩噩醒来了好多次,沈初秋几乎一晚上没睡。
翌日,姜辞浣彻底摆脱梦魇醒了过来。
沈初秋为她擦了脸,蹲在床边温声说:“妈妈,方圆阿姨留了信给你。”
姜辞浣像个被吓到的鹌鹑一般,愣了好久才干巴巴地开口:“给我的吗?”
沈初秋把那封信拿出来,展开,递给她。
姜辞浣下了好大的决心,才缓缓拿起那张轻飘飘又千斤重的纸。
是方圆亲笔,字字句句,夹杂着真心与痛楚。
姜辞浣攥着纸的手不断收紧,最后颤抖到几乎抬不起来。
方圆遗憾死前没有得到她的原谅,可明明该愧疚的是她才对。
她出生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关心的方式太过直接,也无形伤害了方圆很多次。
也是她最终把两人都推向了地狱。
她字字句句两人曾经美好的回忆,何尝不是姜辞浣最美好的回忆。
姜辞浣掩面,无声地痛哭起来。
如果不是她多管闲事。
如果不是她逞强。
如果不是她置气。
在信的末尾,方圆临死前的遗愿,是希望姜辞浣能够照顾好她的女儿许晴。
更千般嘱托许晴如何爱着段嘉裕,希望姜辞浣能让许晴如愿。
姜辞浣的心头混乱。
她无法强迫自己不去害怕段嘉裕,更不知道如何干涉女儿的情感。
她已经在逼迫女儿了,又如何向她开口,让她放手只为了满足方圆的遗愿呢?
姜辞浣心如刀绞,只是无声的流泪。
沈初秋看不得妈妈如此心痛,她能做的也只是在她痛苦的时候抱紧她。
她也别无他法。
姜辞浣冷静下来后,把信收了起来,哑着声音开口:“妈妈没事,你去工作吧,今天不是有剪彩吗?”
沈初秋哪里放心的下,“剪彩下属去也可以,我陪着你。”
姜辞浣软磨硬泡了好久,沈初秋这才妥协,嘱咐沈临看好她,这才离开了医院。
沈初秋紧赶慢赶,到公司时其他人已经到全了。
陈氏的老总陈宗泽亲自来参加,沈初秋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这位陈总是楚月现在的丈夫,也就是段嘉裕名义上的后爸。
沈初秋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