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遥控器响起的同一时间,段嘉裕终于扯断最后一道绳索,抓起那排炸弹猛地扔了出去。
还是太迟了。
巨大的火光爆发,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空。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段嘉裕一把将沈初秋扣进怀里扑向一边,翻身将怀里的人严严实实护在身下。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却将怀抱收得更紧。
电光火石间,沈初秋只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落在耳畔,低沉嗓音在爆炸声中异常清晰,“闭眼!”
从未经历过这种事的沈初秋甚至感觉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世界在她耳中寂静无声,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她浑身发麻。
在众人手忙脚乱来检查两情况的时候,沈初秋茫然地看着男人沾染了血迹的半边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顾不上自己,率先过来检查她的情况,确定她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刚刚巨大的爆炸声导致她现在耳朵里还在耳鸣。
男人的眸子漆黑,薄削的唇张合,沈初秋听不到,但认出来他说的是‘没事’。
她又害他受伤了吗......
沈初秋抬手,脸上一片湿濡,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程铮手忙脚乱地查看自家总裁的情况,焦急道:“总裁,陆子安跑了。”
男人脸色阴沉,薄唇冰冷地吐出一个字:“追。”
敢动他的人,是真的活腻了。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沈初秋跟着他,一齐被送进了医院。
一路上,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忍痛微蹙的眉头,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
男人只是握紧她的手,告诉她别担心。
好在炸弹扔的够及时,段嘉裕身上除了擦伤没什么大问题。
倒是沈初秋有些吓坏了。
那种和生死擦肩而过的感觉,让她现在都在心悸。
医生给段嘉裕开了药,嘱咐段嘉裕不要碰水,匆匆退出了病房。
段嘉裕不太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看着依旧呆滞的女人,以为她还没缓过来。
他放轻声音,“没事了,别担心,我们回家。”
他匆匆穿上外套,身后一直沉默的女人突然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怕碰到他的伤口,她只是轻轻贴在他背上。
感受到肩头的湿润,男人深深叹了口气,转过身,把人捞进了怀里。
女人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泪水打湿了他胸口处的大片衬衫。
“我好怕,要是再晚一点,你就......”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男人适时堵住了她的唇,揉着她的发轻声安慰道:“没有‘要是’,我说过,有我在你不会有任何差错。”
“乖,你这么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男人的怀抱温暖,巨大的安全高包裹着她,沈初秋闭上眼,小声地抽泣。
段嘉裕第一次见她哭的如此伤心,不由得皱起眉。
当晚两人并没有住在医院,沈初秋是真的吓坏了,夜里发起了高烧。
男人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汗喂药,尽管背上像是一万根针扎着一样疼。
翌日,沈初秋醒来时,男人正在阳台打电话。
陆子安已经抓到了,但陆正玹和段嘉裕要人,称要亲自和陆子安算账。
段嘉裕语气阴沉,毫不犹疑地拒绝了。
因为陆正玹家里的破事,三番五次连累她,等到他把事情摆平后,又一副很正义的样子亲自来算账。
陆正玹的脸皮倒是足够厚。
陆正玹的电话刚刚挂断,段家的电话就紧跟着打了过来。
段闻廷美其名曰要他回家商议段氏集团的事。
a市爱情海那个项目是段嘉裕主动放手让给了段家。
后续发展如何他不管,但前提是他要段誉枭。
段闻廷果断地把人交给了段嘉裕。
为了一个早已失势,曾经处处压他一头的侄子,去得罪如今权势滔天的段嘉裕,这不划算。
亲情在绝对的利益与威慑面前,薄如纸片。
更何况,一个爱情海项目的利益,足以让衰颓的段氏重振旗鼓。
背靠TX,还有段家鼎力支持,又在a市最繁华的地带,很难没前途。
段嘉裕挂断电话,眼底一片深沉的寒意。
回段家之前,他要先去见一个人。
男人刚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穿的单薄的人。
他微微皱起眉,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怎么不穿鞋,还难受?”
沈初秋抿了下唇,答非所问:“你要回段家吗?”
男人点点头,把拖鞋递到她脚边,弯腰亲自为她穿上。
沈初秋垂眸看着他,“你给了段家什么好处?”
给她穿好鞋,男人起身,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地说:“爱情海。”
沈初秋闻言皱了皱眉。
这个项目本来是TX下一季度重点中的重点,前后论证了接近一年,前途一片光明,绝对是现象级的待爆项目。
沈初秋的话哽在喉间,这个项目的意义,远不止商业价值那么简单。
男人目光沉静地落在她微红的脸上,温声道:“一个项目而已。”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惋惜,“TX可以创造第一个爱情海,就能创造第二个。”
沈初秋抿着唇,一言不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受怕段誉枭会对你母亲怎么样了。”
沈初秋茫然道:“他......你把他怎么了?”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随后很快恢复了平静,“没什么,你不用担心这些,这几天先不要出门,手环的事等我处理。”
沈初秋叹了口气,“手环的事我了解过了,但家属不配合,我怀疑是有人故意的。”
男人短暂地点了下头,“我来处理。”
沈初秋想了想,拧着眉道:“我师兄怎么样了?”
“不好,温家乱套了。”
沈初秋的心揪起来,温家算她的第二个娘家,在她失明成了孤儿的那八年,温家对她的恩情比海深。
沈初秋实在做不到视而不见,所以才冒险也会去赴赵兰的约。
尽管险些酿下大祸。
沈初秋悻悻地想,她似乎总是给段嘉裕添乱。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极轻地笑了下,“你有需求,我就为你解决问题,温家那边要问过许晴再商量解决方案,先别急。”
“你想看温老的话让程铮送你去,这几天他都在京市守着你。”
段嘉裕早就默默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沈初秋看着男人漆黑的眉眼,动动唇,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飘飘的‘谢谢’。
男人挑了下眉,“我最不爱听你说这个,还不如亲一口管用。”
沈初秋红着脸,有些别扭道:“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男人眉眼垂了下来,“疼得很。”
沈初秋心疼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手足无措道:“上过药了吗?”
男人飞速在她唇角亲了下,“上过,今天来不及了,等我回来你亲自上。”
沈初秋沉默地点点头。
男人交代了几句,马不停蹄地出了门。
漆黑的宾利停在一处寂静的庄园。
段嘉裕下车,守卫恭敬地给他开了门。
段誉枭颓废地坐在偌大的沙发上,看着段嘉裕一步步逼近。
“你打算就这么关着我?”
段嘉裕垂眸,眼底一片冰冷,“你想死的话,我现在送你上路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