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变得连自己都陌生。

她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到了断裂的边缘。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要让一切归于寂静,要让错误止步于此,要让自己尽快脱离泥沼,否则她真的会疯。

她可以飞蛾扑火,也可以将自己的散出去的真心一点点收回。

麻醉的药效渐渐退去,意识从一片混沌的深海缓缓上浮。

祝曦睁开眼睛,天花板在眼前转了一圈。

““醒了?感觉怎么样?先在观察室休息半小时。”护士的声音仿佛隔了千里。

她下意识地将手抚在小腹上,身体深处传来下坠般的钝痛。

她点点头,没说话,任由护士帮忙,挪到移动床上,推去了观察室。

半小时后,整个世界被重塑,混沌的意识终于被彻底拉回。

“你可以离开了。”

护士将她扶下床,她踩着冰凉地地面有些发飘,钝痛从胸口传来,让她眼前一眩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观察室的门被推开,祝曦唇色苍白得厉害,捂着小腹,一步步挪出。

陆沉就站在门外,不知道他等了多久,看见她的一瞬,他眉头骤然一蹙,急忙迎了过来。

“很疼对不对,我们先回家休息。”

他伸出手,却被祝曦伸手拍开。

“别碰我!”

她扶着冰凉的墙壁,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她要自己走。

过去三年她太过于依恋他,把自己禁锢在他的世界,禁锢在等待中。

现在清醒了,哪怕是蚀骨的疼痛,她也要忍着自己走。

3.

陆沉默默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几次伸手都被她拍开。

他只能跟着,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像守护着一个随时会碎裂的琉璃盏,不敢靠近,更不敢远离。

走到医院门口,一阵寒风裹挟着细小冰晶猛地扑来,祝曦单薄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一缩,脸色几乎能与雪景融合。

“别着凉。”陆沉立刻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到她肩上。

“不需要!”

祝曦抬起手臂,格开了他递过来的衣服,大衣厚重的布料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丝凉意。

“祝曦,别这么犟,你刚做完手术,不能受寒。”陆沉的声音里压着焦躁和痛楚。

祝曦转过身,抬起眼看向他。

她的眼睛依旧红肿,却也再流不出眼泪。

“我没有犟”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只是不需要了。”

陆沉瞳孔微缩,攥着大衣的手指猛然收紧。

“不需要你照顾,不需要你担心,”她顿了一下,目光掠过他,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也不需要你了。”

陆沉还想说什么,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了两人之间冰冷的空气。

他看了眼屏幕,眉心骤然一跳。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女音:“陆沉,你快来幼儿园,昭昭一直哭一直哭,喊着要爸爸,老师怎么哄都没用,我也哄不住,你快过来吧,他状态很不对。”

陆沉的眸光沉了又沉,像暴风雨前压城的乌云。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身前面色苍白如纸的祝曦;又仿佛透过风雪看到幼儿园里那个同样让他揪心的小小身影。

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时间在冰冷的空气里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刀片刮过。

他闭了闭眼,声音沉重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好,我马上过来。”

祝曦的心,被刺了一下,但痛感转瞬即逝,像投入死水的石子,连涟漪都泛不起几圈。

她看着他,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启:“陆沉,你让律师拟好离婚协议吧。我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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