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车以一个极其刁钻的姿势泊进车位。
下车的时候姜峋腿都是软的,扶着蒋京墨的胳膊看了一眼时间,“我不敢相信就江城这交通情况,从蒋家大宅到这,居然才用了十五分钟!”
蒋京墨:“厉害吧?”
“厉害?”姜峋虚得很,“我快死了。”
苏奈回头看一眼脸色惨白的姜峋,见他是真虚不是假虚,赶忙说了声不好意思,手一探他的脉,跳得那叫一个厉害,顿时更不好意思了。
“你陪他在这缓一会儿,我先进去。”
蒋京墨点头说行。
姜峋,堂堂大明星,就这样毫无形象地蹲在花园旁yue了半天。
“你晕车啊?”蒋京墨手在他背后捋了几下,接过保镖递来的矿泉水,拧开后递给姜峋。
姜峋吐完后脸色好看了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不晕车。我晕过山车。”
蒋京墨嘴角翘了下,心道你是没见过柏溪开车,那才真叫飞。
他觉得他们家奈奈还是有数的,顶多算跑。
“对不起,是我大意了。”
蒋京墨还是代自家夫人道了个歉,“不应该让你跟着我们的车。奈奈是关心则乱,没顾上你。”
姜峋摆摆手,漱了漱口,被蒋京墨拉起来。
“怎么样,要不要我背你进去?”蒋京墨调侃他一句。
姜峋:“拉倒吧,我可不想上热搜。”
他仔细地戴上口罩,自认为十分低调地跟蒋京墨进了医院。
他们前脚刚进去,不远处的一辆黑色SUV里,两双眼睛看着这边。
天鹰说:“那就是姜峋?”
柏溪:“你认识?”
“跟三小姐拍照片的大明星。”
天鹰说完,眼尾不经意地挑了下,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挺帅。
“走吧。”
他偏着头,柏溪没看到眼尾的这一下,率先下了车。
苏奈刚到急诊室,就看到外面站了黑压压一群人,均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机,一副保镖打扮。
任谁被这样盯着都不免紧张,苏奈却是气定神闲,她知道这些都是温三小姐的人。
看来,温三小姐也在这里。
林眠的团队也在这,守在病房门口,一个个眼睛都红着。
急诊这边都是半夜而来的急症,大多都是临时安排的床位,林眠能进病房倒不是因为萧逸尘给她走了后门,而是她的情况确实比较严重,从抢救室出来直接办了住院。
林眠不会游泳,掉进江水里扑腾了半天。再晚一点人就危险了。
苏奈听林眠的助理一说现场情况,脸立时一沉。
“人为什么会掉进江里?”
苏奈不轻易发脾气,真生气的时候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
助理吓得一呆,脱口而出,“是Victoria——”
话音未落,一道华丽的女声响起来,“是苏小姐吧?”
苏奈循着声音看去。
立于眼前的,是一个高挑洋气的身影。她身上还穿着汉服的装扮,戴着盘成髻的假发套,因为要上镜,脸上的妆化的很浓,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任谁瞧见了都得惊呼一声“天仙美人”。在看到苏奈前,温柔也是这么以为的。
苏奈在看温柔的时候,温柔也在看着她。
很奇怪。
明明,她身上穿的是古人的服装,已经装扮得很像了,可温柔瞧见苏奈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比她更有古典感。哪怕苏奈身上穿的是最普通简单的家居服,化的也只是淡妆,但站在那,身上温婉淡雅的气质都极具江南女子的韵味。
温柔定了定神,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主动朝苏奈伸出手,“你好。我是Victoria Wen。温柔。”
苏奈淡淡和她握了下手,“苏山奈。”
“我看看阿眠。”
温柔一怔,赶忙把路让出来,苏奈微颔首,径自进了病房,对身后小助理道:“你进来。”
小助理忙跟着苏奈溜进去。
林眠已经醒了,止不住地咳嗽。
萧逸尘一身白大褂站在她身边,脸色却黑得吓人,林眠看到苏奈,宛如看到了救星。
“奈……咳咳。”
“别说话。”
苏奈上前一步把林眠半抱进怀里,手搭上了她的脉,指尖微动。
温柔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头微微歪了下。
不仅人美。这双手也生的极美。
她把脉的样子,仿佛一个艺术家在进行一件唯美的创作,灯光落在她的指尖,都像有小精灵在跳跃。
莫名其妙的,温柔脑袋里闪过一个想法——这就是她想成为的样子。
作为一个流着华国人的血却生长在国外的华人,温柔小时候躺在母亲怀里,听她讲过无数古老传说和那些历史书上的名人事迹,她的偶像是武则天,也同样欣赏那些在封建王朝、男权社会留下过姓名、创造过功绩的女人,如:吕雉、穆桂英、上官婉儿、李清照等。
她一度觉得她离那些人非常非常遥远,可见到苏奈的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好近了。
“胸闷吗?”苏奈问林眠,声音很温柔。
林眠心跳又快又弱,脸色苍白,皮肤发青,嘴唇发紫,不停地咳嗽,冲苏奈点了点头。
苏奈就这样抱着她,都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恐惧,她浑身都在抖,这是溺水的后遗症。
萧逸尘沉沉道:“中间窒息了几十秒。肺部感染。”
说这话的时候,萧逸尘眼尾都透着红,声音说不出的沙哑。
他差点失去她。
万幸温三小姐有个保镖水性极好,跳下去把林眠救了上来。
林眠咳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苏奈抱着她安抚着,“没事了,别怕,我们都在……”
“让让。”
温柔胳膊被人拨了下,一抬头便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侧脸,蒋京墨越过她进了病房。
姜峋跟在蒋京墨身后,还算客气地冲温柔点了下头。
比起苏奈发火都发的相当克制,蒋京墨有火就往外泄,把林眠团队的人都叫进来,问人是怎么掉下去的。
几个人都吓得不轻,却都噤若寒蝉。
“一帮大活人,长了眼睛,老板怎么掉进江里的,没人知道?没人看见?”
蒋京墨一声厉喝,几人集体一哆嗦,小助理抬眸怯怯看了蒋京墨一眼,欲言又止。
这一下欲言又止,让苏奈、蒋京墨和萧逸尘都变了脸色。
蒋京墨眼风冷冷朝门口扫去。
温柔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