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深冬。
今年的天象透着一股反常的暴戾。
全球气温断崖式暴跌。
极寒风暴自北向南,无情席卷了整片大陆,万物肃杀,生机断绝。
大夏京城外,狂风如厉鬼嘶嚎,裹挟着鹅毛大雪疯狂肆虐。
气温转眼跌破零下二十度,滴水成冰。
原本松软的泥土被冻得像生铁一样坚硬,百年老树的枝桠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生生折断。
若在以往,这种级别的天灾便是末日,意味着冻馁遍野,易子而食。
然而,大夏京城内,却仿佛身处另一个维度。
这里,没有半点冬日的绝望与寒冷,只有令人发指的温暖与生机。
视线穿透厚重的地壳,顺着京城宽阔的街道向下延伸。
地下管网内,一条条粗壮的特种保温钢管如同大地的静脉,纵横交错。
远处的大型燃煤热电厂火力全开,数十座巨型锅炉疯狂吞吐着炽热的火舌。
滚烫的高压蒸汽如同一条条狂暴的红色巨龙,顺着主管道奔腾穿梭。
这是江夜早前就下令工部秘密铺设的【集中供暖系统】。
此刻,这头工业巨兽正在全功率运转,将亿万焦耳的热量,霸道地泵入这座庞大帝国的千家万户。
南城一处寻常的四合院内。
窗外狂风暴雪,双层玻璃上结满了厚厚一层绚丽刺骨的冰花。
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热气腾腾,墙角的铸铁暖气片烫得能直接烘干衣物,室温硬生生被顶到了惊人的二十五度。
张老汉一家老小,此刻正舒舒服服地瘫坐在暖气片旁的摇椅上。
外面零下二十度,屋里这几口人却仅仅穿着单薄的秋衣,后背甚至热得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五岁的小孙子虎头虎脑,热得小脸扑红,像个熟透的苹果。
他颠颠地跑到屋角,一把握住双开门冰箱把手,用力拉开。
嘶——
一股白色的冷气迫不及待地溢出。
小家伙熟练地从冷冻室里掏出一根冻得邦邦硬的奶油雪糕。
撕开包装纸,伸出舌头美滋滋地舔了一口。
甜腻的冰凉感瞬间中和了屋内的燥热,小家伙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窗外暴雪屠城,屋内穿着单薄秋衣吹暖气吃雪糕。
这种反差感极强的画面,在旧时代,绝对是连话本里的神仙都不敢想象的奢靡享受。
“呼……这鬼天气,在屋里坐着竟然捂出了一身白毛汗。”
张老汉坐在摇椅上,磕了磕手里的旱烟袋。
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热得实在受不了,起身走到窗户边,硬着头皮推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透气。
呼——!
窗缝刚开,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雪花,犹如饿狼般猛扑进来,试图撕裂这片温暖的领地。
可还没等这股寒意扩散,屋内浑厚霸道的热浪便如同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迎头撞上。
狂妄的风雪瞬间被无情吞噬、瓦解,化作一滩可笑的水渍,连老汉的衣角都没能吹起。
张老汉停住了动作。
他顺着那条细缝,愣愣地看着窗外足以冻死牛马的狂风暴雪。
老汉的眼神渐渐变了。
他回想起以前的冬天,一家人舍不得烧柴,全家老小裹在一床发硬的破棉被里,冻得嘴唇发紫。
眼睁睁看着村里的孤寡老头在半夜无声无息地冻僵。
再低头看看眼前烫手的铁疙瘩,看看孙子手里举着的雪糕。
张老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浑浊的老泪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满是褶皱的脸颊滚滚而下。
他猛地关上窗户,连旱烟袋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坚硬的地面上。
砰!砰!砰!
他不管不顾地朝着皇宫的方向疯狂磕头,额头砸得通红,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子:
“活菩萨啊!老天爷……陛下这是天上掌管太阳的神明啊!这铁疙瘩,竟然把吃人的冬老虎给生生熬死了!”
老汉的哭喊声中,没有半点作伪,全是爆表到极致的崇拜与死心塌地的感恩。
这不仅仅是一个四合院的缩影,这是整个大夏北方的真实写照。
这种超越旧有认知、直接颠覆自然常理的民生黑科技,不费一兵一卒,便将凛冬的绝望彻底粉碎。
大夏数千万百姓的凝聚力与对江夜的狂热信仰,在这一刻如同沸腾的岩浆,冲破了历史的极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神明不救世,但大夏的皇帝能!
……
画面一转,万里之外的极北冰原帝国。
这里,宛如被所有神明集体遗弃的无间炼狱。
原本就严酷的地理环境,在这次百年不遇的极寒风暴面前,化作了绝对的死地。
气温已经坠入令人发指的零下五十度,狂风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剃骨尖刀,刮削着大地上残留的一切生机。
连空气似乎都被彻底冻结,化作冰冷的白雾,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生吞碎玻璃,气管里尽是令人绝望的血腥味。
更致命的,是人祸。
受大夏全面经济封锁的扼杀,加上连年南下侵略败战的双重打击,整个冰原帝国早已被抽干了最后一滴鲜血。
物资极度匮乏,运粮的路线被大夏装甲车彻底切断,煤炭与木柴的储备濒临枯竭。
所谓的帝国首都,此刻死寂得可怕。
贫民窟内,往日里求生的哀嚎与咒骂声,早已被这零下五十度的严寒彻底封冻。
没有一丝火光,没有一丝声响。
视线掠过破败的街道。
墙角下、废墟中、甚至是道路的正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成百上千具尸体。
他们有的紧紧抱在一起,有的甚至还保持着向外爬行求救的姿态。
但在极致的低温下,这些所谓的半人马勇士、不可一世的极北兽族,全部变成了梆硬的冰雕。
血液在血管中结晶,肌肉化作灰白的坚石。
狂风卷起凄厉的雪雾,掠过这片满是冰雕尸体的街道。
仿佛是大自然在对这个妄图挑战大夏工业霸权的旧时代残党,进行着最冷酷的最终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