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镇抚司。
幽暗潮湿的廊道里,火把发出的哔啵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里的空气混杂着陈年霉菌与洗不掉的血腥气,每一寸墙缝都像是关押着无数冤魂的哀鸣。
最深处的特级水牢内,曾经不可一世的西方王牌间谍杰克,此时正像一条死狗般被粗壮的铁链呈“大”字型锁在刑架上。
他浑身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鞭痕交错在胸膛,盐水与烙铁的轮番伺候。
尽管如此,杰克依旧死死咬着牙根,涣散的瞳孔里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死硬与顽固。
“咯吱——”
沉重的生铁大门被缓缓推开。
江夜一袭玄色暗金长袍,负手而立,脚下的长靴在湿冷的石砖上踏出极具压迫感的节奏。
他的身侧,蓝凤凰换下了昨日的野性皮装,披上了一件素白的医官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透着一种斯文败类般的病态美。
蓝凤凰步姿摇曳,修长的双腿在白大褂的下摆中若隐若现。
她白皙的指尖正把玩着一支透明的玻璃注射器,里面注满了半管幽蓝色、如星辰般流转的诡异液体。
“陛下,这狗东西的脑子被那群传教士洗过,寻常手段怕是抠不出真话。”
蓝凤凰声音娇媚,看向杰克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只等待解剖的青蛙。
杰克看到那抹令人心悸的幽蓝,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铁链撞击刑架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你想干什么……你们这群魔鬼!上帝会降下神罚……”杰克嗓音嘶哑,语气中满是惊恐。
“上帝太远,朕太近。”
江夜冷笑一声,微微示意。
蓝凤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她将五毒教古老毒理与江夜提供的现代化学配方结合后的魔鬼产物——【高阶吐真剂】。
她纤细的玉手稳准狠地扣住杰克的脖颈,冰冷的针尖猛地刺入其跳动的颈动脉。
“唔——!”
随着冰冷的蓝色药液强行推入,杰克的双眼瞬间圆睁,瞳孔在短短三秒内放大至极限,眼球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刚才还一副视死如归模样的杰克,瞬间全身瘫软。
他的理智像是一道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在大脑皮层被化学药剂强行剥离的痛苦与幻觉中,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淌而下。
他的眼神彻底涣散,如同一尊木讷的提线木偶,在江夜的注视下,机械地开合着嘴唇。
“底牌……在北方……极北冰原……”
杰克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惊天的隐秘。
原来,在那片终年冰封、人迹罕至的极北冻土层下,西方列强竟秘密挖掘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堡垒。
那里藏匿着他们最后的复仇火种:上百艘特种自杀式氢气飞艇,以及能在冰海中深潜的初代潜艇部队。
这群疯子深知正面战术无望,正谋划在大夏博览会最鼎盛之时,倾尽所有,在大夏腹地制造一场同归于尽的自杀式袭杀。
江夜听着这些情报,眼中的寒芒一闪而逝,那是一种对蝼蚁最后挣扎的极致蔑视。
“北方吗?倒是个葬人的好地方。”
江夜随手挥退蓝凤凰,语气淡漠得仿佛只是在处置一堆垃圾:
“这废人没用了,扔进后山化粪池,别脏了大夏的土地。”
杰克在幻觉中发出一阵痴傻的笑声,随即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像拖麻袋一样拖走,迎来了他职业生涯中最屈辱的终结。
第613章 算盘珠碎裂之声,人力不可及的禁区
皇家科学院,理论物理实验大厅。
这里的气氛比北镇抚司的诏狱还要压抑百倍,整座大厅被刺眼的汽灯照得透白,却驱不散空气中那种凝固的绝望感。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上百名身穿灰布长衫的大夏顶级算学大师,每个人头上都紧紧缠着一圈代表“拼命”的白布条。
他们屏息凝神,双手在算盘上掠出了一道道残影,木质算珠撞击的声音如同暴雨倾盆,噼里啪啦响彻整个空间。
地板上,废弃的草稿纸早已堆积如山,厚厚地没过了众人的脚踝。
这是关于“原子弹链式反应临界值”的终极计算。
这些在各省被誉为“神算子”的老算师们,此刻个个双眼熬得赤红如血,那是连续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导致的眼底充血。
“噗——!”
大厅中央,一名年近七旬的老教授突然身形一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那口血恰好溅在他刚算满了一半的图纸上,触目惊心。
“老周!”
“别分心!继续算!差一个数,咱们就是大夏的罪人!”
领头的算师嘶吼着,头上的汗珠混合着墨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的手已经因为过度抽筋而颤抖不已,却依旧在疯狂拨弄。
在这些人心中,这不是在算题,这是在为帝国开万世太平。
可数学的深渊,远非人力可测。
临界值的计算量呈几何倍数爆炸,每推进一步,后续的变量就如同汪洋大海般将他们淹没。
那是原子层面的微观博弈,是凡人脑力试图窥视造物主权柄的僭越。
特斯拉站在巨大的黑板前,原本打理得体的手法早已蓬乱如鸡窝。
他看着那一排排充满了逻辑谬误和由于手工计算导致的数据偏差,面容枯槁得如同行尸走肉。
他绝望地揉碎了手中的铅笔。
就在这时,江夜迈步踏入大厅。
看着满屋子的惨相,看着那些因心力交瘁而几近疯狂的学者,江夜微微皱眉。
“陛下……”
特斯拉看到江夜,如同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那双曾经握过无数科学真理的手,此刻在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算不出来……真的算不出来!陛下,人力有穷时啊!”
他捧着一叠已经改了无数遍、甚至因为计算者神志不清而出现胡涂乱抹的数据报告,老泪纵横。
“这是神罚的公式,这是凡人的禁区……临界值的变量每秒都在变幻。我们手里的算盘,算不出太阳坍缩的奥秘。”
特斯拉一边哭诉,一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如果强行按照这些残缺的数据组装……毫厘之差,临界点就会瞬间暴走。到时候,不是炸碎敌人,而是整个京城,连同这数百万生灵,都会在瞬间化为尘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