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二号，下午。
燕京机场，T3航站楼。
林远和杨蜜的航班刚落地。
机舱门一开，热浪混着熟悉的北方干燥空气涌进来。
杨蜜深吸一口气：“可算回来了。”
林远推着行李车走在她旁边，嗯了一声。
过去一周，香江那边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华哥做东，连着三天，日程排满。
第一天，游艇出海，维多利亚港夜景尽收眼底，曾之伟喝高了，抱着话筒唱《朋友》，跑调跑得惊心动魄。
第二天，古校长组局，去了家隐秘的马场，林远被拉着骑了圈马，杨蜜在旁边拍照，笑说像拍武侠片。
第三天，向太直接包了半岛酒店顶层，私人晚宴，香江电影圈的老人、新人来了大半，说是给《无间道》庆功，更像是一场行业聚会。
林远话不多，但该喝喝，该聊聊。
杨蜜更是如鱼得水，几天下来，跟几位豪门太太的关系又近了一层，还顺手敲定了两个高端品牌的亚洲区合作意向。
盛情难却。
硬是拖了一个礼拜，才找到机会脱身。
“华哥他们太热情了。”往出口走的路上，杨蜜还在感慨，“尤其是向太，差点想让我认干妈。”
林远笑了笑：“人是不错。”
“是不错，但太能折腾了。”杨蜜揉揉太阳穴，“我这几天笑得脸都僵了，比拍戏还累。”
正说着，手机震了。
秦海蓝发来的微信：“老板，车已到B2停车场C区。另外，郭凡导演那边刚来电，询问您二位大概什么时候有空，想碰一下《流浪地球》进度。”
林远回：“明天上午，公司。”
杨蜜也看到了，挑眉：“得，休息不了~”
她掰着手指数，语气却没抱怨，反而带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林远揽住她肩膀：“回家，先睡一觉。”
“对，先回家！”杨蜜眼睛弯起来，“我想死家里的床了。”
两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低调地穿过到达大厅。
但还是被几个眼尖的粉丝和代拍认出来了。
“远哥！蜜姐！”
“是林远和杨蜜！”
“他们从香江回来了！”
手机镜头瞬间怼过来。
林远把杨蜜往身边带了带，脚步没停，只朝人群略微点了点头。
很快钻进电梯，直下B2。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和闪光灯。
杨蜜摘掉口罩，长舒一口气：“还是内地好，狗仔都显得亲切点儿。”
司机笑着接话：“老板，您是不知道，您二位不在这一周，网上可全是金像奖的消息。热度到现在都没下去。”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窗外是熟悉的城市街景，盛夏的阳光晃眼。
杨蜜靠在林远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广告牌，轻声说：“老公，这次金像奖之后，感觉…不一样了。”
“嗯？”
“说不上来。”杨蜜想了想，“就是觉得，路更宽了，但盯着咱们的眼睛，也更多了。”
林远握住她的手：“戏拍好，别的不管。”
杨蜜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嗯了一声。
......
次日，上午。
远杨传媒，顶层办公室。
九点整。
郭凡敲门进来，手里没拿预算表，反而拎着个沉甸甸的硬盘。
“林总！杨总！”他眼睛里带着血丝，但精神亢奋，“可把你们盼回来了！”
林远示意他坐：“郭导，坐。不急，慢慢说。”
杨蜜倒了杯水递过去：“郭导，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又熬夜了？”
“熬！但熬得值！”郭凡接过水，没喝，直接把硬盘连接到办公室的大屏幕投影仪上，“钱一分没多要！我就是想让你们看看，咱们这一个亿，花在哪儿了！”
屏幕亮起。
没有片头，直接就是画面。
冰封的地球，巨大的行星发动机喷射出蓝色光柱，直冲云霄。冰原上，运输车如蝼蚁般艰难前行。
镜头拉近。
不是概念图，是已经完成渲染的特效镜头。
发动机外壳上斑驳的金属纹理，喷射口光焰里跳动的粒子，冰面上折射的冷硬光泽…细节真实到令人窒息。
紧接着，是地下城的画面。
拥挤的街道，闪烁的霓虹，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群，空气里仿佛都带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然后，是空间站。
失重状态下飘浮的水珠，窗外深邃的星空，机械臂精密而沉默的运动。
一个接一个的镜头。
有的壮观到让人屏息，有的细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
没有完整剧情，全是“硬货”——最能体现技术和烧钱程度的画面。
郭凡站在屏幕旁，语速飞快，指着一个个细节：
“林总，杨总，看这儿！发动机的粒子特效，我们跟More VFX磨了三个月，才做出这种既有体积感又不失细节的效果！”
“还有地下城的场景，我们实景搭了核心区域，再通过CG扩展，光影融合度现在是行业顶级！”
“空间站的失重镜头，演员都是吊着威亚实拍，后期再逐帧擦除，虽然费时，但真实感是纯CG比不了的！”
他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骄傲，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忐忑。
像一个交上最满意答卷的学生，等着老师的评判。
十分钟的精华片段播放完毕。
办公室安静下来。
郭凡深吸一口气，看向林远和杨蜜，眼神期待又紧张。
杨蜜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郭导...这效果，超出预期。”
她看向林远：“老公，这钱，花得值。”
林远的目光还停留在定格的画面上——那是地球在木星引力下，大气被抽离形成的巨大红斑，瑰丽而恐怖。
几秒后，他收回视线，看向郭凡。
“很好。”
两个字。
郭凡悬着的心，咚一声落了地。紧接着，是狂涌上来的激动。
“林总！有您这话，我再熬三个月都行！”他搓着手，“这些只是部分成片，后续还有更炸的！绝对不让您和杨总的投资打水漂！”
林远点头：“按你的节奏来，不用赶。质量第一。”
“明白！”郭凡用力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得赶紧回机房，还有几个镜头的色调要调！”
他风风火火地收拾硬盘，走到门口又回头，咧嘴一笑：“林总，杨总，《流浪地球》，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门关上。
办公室重归安静。
杨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长安街的车流，轻声说：“老公，我好像看到…华语科幻电影的未来了。”
林远走到她身边，嗯了一声。
“郭凡这人，靠谱。”杨蜜转头看他，“拼，而且知道把钱花在刀刃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