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柚和时怀瑾走在了时家老宅僻静的小路上,气氛有些低沉尴尬。
她能感觉到,时怀瑾的心情还是不太好,但她又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便一言不发。
最终,时怀瑾打破了沉默,“你之前为了躲开老七,不惜求我帮忙,让自己生病,结果,你喜欢上了他。”
乔柚怔了一下,心跳失速。
这就是时怀瑾生气的原因?
因为她喜欢上了时无峥。
她垂下眼睫,好似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诚,“三哥,我和他已经结婚了。”
“我往后想好好过日子,喜欢上他,应该也没什么错吧。”
时怀瑾的脚步微顿,旋即眉峰紧皱,“和他维持法律上的婚姻关系,与保护好自己的心,并不冲突。”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没有感情却依旧能维持下去的婚姻,小乔,任何时候,都要为自己打算。”
乔柚轻轻叹了口气,“道理我都懂……可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是呓语,“自从察觉到那份喜欢的心情开始萌芽之后,根本就……停止不了了……”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时怀瑾被光影勾勒的侧脸,鼓起勇气反问,“三哥,您今晚,为什么突然这么的激动呢?”
她加重了“这么的”三个字。
即便时怀瑾曾是她的老师,但今晚,对她也过分关心了。
时怀瑾喉结滚动。
抄在口袋里的手也紧张的攥起。
是的,他激动了。
再努力控制,也有失智的时候。
半晌,他声音暗哑,“没激动,你多想了。”
是吗。
乔柚没有说出来。
两人又陷入沉默。
很快,乔柚到了家,她才又开口,“谢谢三哥,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时怀瑾只是点头,依旧没说话。
等乔柚走进小院,把门关上,他才黯然离开。
结果没走多久,就瞧见旁边假山后出现一道身影。
他刚看清是谁,庄可颜已经开了口,“三哥。”
时怀瑾蹙眉,声音冷淡如冰:“你怎么还在这儿?”
庄可颜立刻凑上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声音带着刻意的娇柔:“三哥,我就是想再和您谈谈,关于剧本的事,还有热搜的事……”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时怀瑾毫不留情的打断她,迈步往前。
“三哥!”庄可颜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时怀瑾手臂,“你就搭理我一下吧!”
时怀瑾用力挣脱开她的手。
但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异常迅猛的燥热和晕眩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他的全身。
甚至,心底也毫无预兆地腾起一股陌生的,强烈的邪火。
不对劲!
他侧眸,再看向庄可颜那张脸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被下药了。
应该,是那杯梨水。
时怀瑾强压下体内翻腾的异样感,站定在原地,努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他无视一旁还想凑上来的庄可颜,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厉而简洁:“过来两个人……”
庄可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冰冷的气场吓住了,同时心中也狐疑,他怎么突然叫人来这里?
咽了口口水,她又堆着笑上前,时怀瑾突然厉声喝道,“给我站住!”
与此同时,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鸷至极。
庄可颜抖了下,被吓的一动不动。
第一次见这个总是很温柔的男人,露出这样可怕的表情。
很快,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迅速出现,并在庄可颜懵怔时,同时拽住了她的胳膊。
庄可颜彻底慌了,“三哥!这是什么意思!”
时怀瑾依旧站在她对面,夜色勾勒出他冰冷而紧绷的侧脸轮廓。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绝对的厌恶和警告:“庄可颜,我和时无峥不一样。”
“别把你那些下作的手段用在我身上。”
“否则,我让你,和你那个能干的母亲,都彻底滚出时家,永远失去立足之地。”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强撑着几乎要失控的身体,快步朝前走着。
庄可颜脸色惨白如纸,眼睁睁看着两名保镖把她拖出了老宅。
时怀瑾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药效发作得极其猛烈。
一进门,他就粗暴地扯开了自己的领带,甩掉外套,甚至开始撕扯衬衫的纽扣。
呼吸也粗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红血丝。
燥热,冲动,眩晕……各种感官被放大到极致,理智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他跌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手指微颤找到了家庭医生的号码,但又没有拨出去。
不能叫医生。
一旦叫了医生,这件事势必会闹大。
庄莉在老爷子身边伺候了近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刚才的威胁只是震慑,并不想真的将她们母女逼上绝路。
又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他起身踉跄着走到书房,猛地拉开一个抽屉。
抽屉里,放着很多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他第一次获得的奖杯,还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医者,送给他的一套针灸用具。
他把针灸用具拿了出来,但又给另一件东西吸引了目光。
一张照片。
一张很明显被细心裁剪过的照片。
照片上,穿着学士服,笑得一脸灿烂纯真的乔柚,正侧头看着他。
他站在乔柚身边,笑得浅淡。
他做了乔柚四年老师,和她,还有其他师生,一起拍过很多张合影。
只有这一张,他们挨的近,而且,摄影师正好在乔柚同他说话时,按下了快门。
看着照片上乔柚清澈的笑容,时怀瑾的思绪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恍惚而炽热……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年前,一位极为赏识他的老教授与他的那次谈话。
“怀瑾啊,既然这么喜欢小乔,你不如辞职,正大光明的去追求她。”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沉默了很久,才犹豫地说,“这样会不会太突然?会不会吓到她?我感觉,她对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老教授叹了口气:“你对她永远那么克制,那么保持距离,就像一尊完美的神像,只可远观,哪个女孩子敢对这样的你动心思?”
“怀瑾,或许你从一开始就不该以老师的身份接近她,你应该制造偶遇,从朋友做起。”
他再次沉默,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羞赧,“我不知道该怎么主动和别人打交道……尤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