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家宴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只记得，我爸是她的丈夫，是那个会给她带礼物，会哄她开心的男人。”
黎晚终于轻声开口：“……她只是太爱他了。”
夏尧闭上了眼睛：“是啊，爱到蒙蔽了双眼。”
夜更深了，江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映在水面上，像是破碎的星辰。
两人走出咖啡厅，来到了路边的长椅坐下。
夏尧仰起头靠在长椅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明知道我爸罪有应得，可看到我妈那样，我又忍不住心疼。”
黎晚静静的看着她，许久，才开口说道：“……你不需要解决什么，你只需要陪着她，就像我现在陪着你一样。”
夏尧转过头，对上她温柔的目光，胸口那股闷得整晚的郁气忽然散了一些。
他反握住她的手，低声笑了：“……谢谢。”
江边的风渐渐凉了，夏尧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我该回去了。”他低声说道，目光落在黎晚脸上，“总不能一直躲着。”
黎晚抬起头看他，路灯的光印在她眼里，像是落了一层温柔的星光。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夏尧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了，现在不是时。”
他知道自己母亲现在情绪不稳定，如果贸然带黎晚回去，只会让场面更加难堪。
黎晚明白他的顾虑，心里微微一暖。
她故意撇了撇嘴，语气娇嗔：“怎么，夏少爷是觉得我拿不出手？”
夏尧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是啊，你这么漂亮，我怕我妈见了直接让你当女儿，不要我了。”
黎晚拍拍他的手，却忍不住笑了：“自恋。”
夏尧忽然俯身，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一触即分，如同蜻蜓点水一般。
“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在正式带你见我妈。”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黎晚耳尖发红，别过脸嘟囔：“……谁稀罕？”
夏尧低声笑了起来，牵着她的手：“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
站在家门口，夏尧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下，周玉兰独自坐在沙发上，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夏尧轻轻关上门，走到她面前，低声说道：“妈，我回来了。”
周玉兰没有抬头，声音沙哑：“你还知道回来？”
夏尧在她身旁坐下，语气诚恳：“妈，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向您道歉。”
周玉兰冷笑一声：“道歉？你不是觉得你妈不讲道理吗？”
夏尧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爸的事情，真的不能怪大伯和堂哥。”
他斟酌着用词，尽量委婉：“我爸他……做了错事，法律不会因为他是夏家人就网开一面。”
周玉兰的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指节泛白：“他是你爸！你就这么冷血？”
夏尧苦笑：“妈，我不是冷血……我只是不想您一直活在怨恨里。”
他伸手想握住母亲的手，却被她躲开。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周玉兰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算了……我累了。”
她站起身，步履蹒跚的朝卧室走去，背影佝偻的不像平日里那个高傲的贵妇人。
夏尧看着她的背影，胸口发闷，他知道母亲不是被他说服了，只是暂时没有力气再争吵了。
“妈。”他轻声叫住她，“晚安。”
周玉兰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关上了卧室门。
回到自己房间，夏尧摸出手机，给黎晚发了条消息。
【我到家了。】
几乎是下一秒，黎晚就回复：
【怎么样？】
夏尧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打字：
【没吵了，但她还是不肯接受现实。】
黎晚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随后又发了一条：
【慢慢来，别逼她。】
夏尧看着屏幕，嘴角微微扬起，他忽然很想见她，于是拨通了电话。
“喂？”黎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揉软的像羽毛。
夏尧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晚晚，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黎晚带着笑意的声音：“……傻子，我们才分开半个小时。”
夏尧也笑了：“那也想。”
黎晚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几分狡黠：“那你要不要偷偷溜出来？我在楼下等你。”
夏尧猛的坐起身：“你在我家楼下？”
黎晚轻声笑了起来：“是啊，怕某个笨蛋心情不好，所以跟过来了。”
夏尧的心像是被温水浸透，又暖又涨。
他压低声音：“等我。”
夏尧轻手轻脚地溜出家门，果然看到黎晚站在路灯下，对他招手。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黎晚拍了拍他的背：“好啦，不是见过面了吗？”
夏尧埋在她肩头，闷声说道：“不一样。”
黎晚失笑：“哪里不一样？”
夏尧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现在是偷情，比较刺激。”
黎晚红着脸捶了他一下：“胡说八道！”
夏尧笑着握住她的手腕，低头吻住她的唇。
夜风轻柔，树影婆娑，将两人的身影融在一起。
……
夏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庭院里忙碌的佣人，微微颔首。
“这次家宴，一定要办得温馨一些。”他转身对夏母说道，“玉兰这些年心里有怨气，我们做哥哥嫂子的，也该多体谅她。”
夏母轻轻点头，温婉一笑：“是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更何况，尧尧也长大了，该让他把黎晚正式介绍给大家了。”
夏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姑娘不错，年纪轻轻就当上外交官，能力非凡。”
夏母笑着补充：“而且性格也好，和书彤是闺蜜，和尧尧也般配。”
傍晚时分，夏家别墅灯火通明。
赵书彤的父母率先抵达，和夏父夏母寒暄了几句之后，便被引入客厅。
周玉兰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面无表情的坐在地下身旁，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显然心情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