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从咫尺物中取出那个装凉茶的茶壶，又拿出几个杯子，一一摆放在桌上。
那茶壶是普通的青瓷，但保养得很好，壶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水汽。杯子也是成套的，小巧精致，正好一人一个。
他提起茶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橙黄色的茶汤落入杯中，冒着丝丝凉气。一股清苦的药材香飘散开来，混着淡淡的甜意，在空气中弥漫。
行秋端起茶杯，先是凑到鼻前闻了闻，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先是药材的清苦在舌尖化开，像是夏枯草和金银花的味道。但很快，一股清甜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压住了那股苦味。那种甜不是糖的甜腻，而是一种来自甘草和罗汉果的自然清甜，绵长而温和。
这一壶没有七七放的那么多糖，江空加了一些提瓦特特产，算是本地化的王老七了。
咽下去后，嘴里还残留着一丝清凉的感觉，像是薄荷的余韵，让人精神一振。
行秋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然后点了点头。
“味道确实不错。入口微苦，但很快回甘，很清爽。而且喝完之后嘴里凉丝丝的，很舒服。”
他放下杯子，看向江空，眼睛里带着几分商人特有的精光。
“也很有新意。药材入茶，既能解渴，又能清热降火，比普通的茶水更有价值。而且挺甜的，感觉会很受小朋友喜欢。”
派蒙在旁边嘿嘿一笑，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嘿嘿，我也觉得应该能大卖的！我在璃月港逛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种饮料呢。”
行秋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完后拿起那个茶壶。
“这样，我带一壶回去问问家里。如果可行，再谈接下来的合作。”
江空点点头，摆了摆手。
“行，你拿去。”
行秋把茶壶收好，站起身，朝几人拱了拱手。
“那我就先回商会了。几位慢用，改日再聚。”
荧点了点头。
派蒙朝他挥了挥手。
行秋转身离开，深蓝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几人继续吃饭，把剩下的菜一扫而空。
走出万民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把吃虎岩的街道照得暖洋洋的。
行秋已经走远了。
江空看向荧，问：
“最近有什么打算？”
荧想了想，那双金色的眼睛望向远处的群山。
“准备和派蒙去探索探索璃月的山川土地。这几天都在城里跑来跑去，还没好好看过璃月的风景。”
派蒙飘在旁边，兴奋地补充：
“我们还要吃好多好吃的，玩好多好玩的！璃月这么大，肯定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
江空点点头，然后嘿嘿一笑。
“我也打算游览一遍璃月山川。不过你们既然要冒险和探索，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派蒙歪着头，问：
“为啥？”
江空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
“免得你们失去探索的乐趣啊。”
派蒙一听这话，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你往宝箱里塞卷心菜的行为已经影响到我们的探索乐趣了！”
荧也点点头，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控诉。
派蒙继续说：
“本来我还没怀疑你，但是最近看到你频繁掏出卷心菜，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江空嘿嘿一笑，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窘迫。
“害，你们何必在意宝箱里是卷心菜呢？你们现在又不缺钱。真正让你们痴迷冒险的，难道不是紧张刺激的探索、解密与战斗吗？”
荧双手抱胸，一脸认真：
“得到宝箱也是快乐的一环啊！”
江空指了指自己：
“我又没挪走宝箱，快乐都是你们的，我只有摩拉。况且我也只拿了摩拉，圣遗物、素材、武器精矿啥的，不都留给你们了嘛？”
派蒙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好像是这么回事……”
荧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个派蒙不顶用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在路口分开。
荧和派蒙往冒险家协会的方向走去。派蒙飘在空中，回头朝江空挥了挥手。荧也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江空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他转身，又回到了万民堂。
香菱还在大堂里忙活，红色的身影在桌椅间穿梭，嘴里还在喊着“借过借过”。几桌客人正在吃饭，划拳声、谈笑声混成一片。
江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
然后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眼前的一切。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有人进来吃饭，有人吃完离开。有的一个人默默吃着，有的三五成群高谈阔论。那些谈笑声、碗筷碰撞声、伙计的吆喝声，混成一片热闹的市井交响。
江空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笑脸，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与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来提瓦特这么久了，他一直在努力融入这个世界。
认识荧和派蒙，参与蒙德的龙灾，在璃月帮忙破案，和胡桃、行秋、重云、香菱他们成为朋友，见证钟离的“退休”，甚至参与对抗奥赛尔的战斗。
他一直在认识一些人，参与他们的故事，在提瓦特留下自己的痕迹。
但每当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有些不真实感。
就像现在。
坐在热闹的万民堂里，听着周围人的谈笑，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看客。
那些欢声笑语，那些喜怒哀乐，都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想着那些还在进行的故事。
派蒙和荧应该已经在冒险家协会接了一堆委托吧。行秋大概在商会里和家里人谈那壶凉茶。钟离可能又在某个茶楼听戏。七七应该还在不卜庐，守着那些药材。
而他坐在这里，看着这一切。
有些东西，好像还是不一样。
“江空？”
一个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回过神来，发现香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面前。
她解下了围裙，头发也有些散乱，但脸上带着笑容。
“你找我有啥事啊？一个人坐了一下午，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江空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注意，然后对香菱勾了勾手指。
香菱看他一副“大事要保密”的样子，也是面色一正，把耳朵凑近。
江空也凑近她的耳朵，悄咪咪说了一句话：
“你能不能想出清心的六十六种烹饪技巧啊？”
香菱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她站直身体，十分无语地看着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