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来到郊外的七天神像处。
天色已经暗下来。神像静静地伫立在那儿,手上托举着什么,俯瞰着脚下的土地。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派蒙飘在神像前,小脸上满是期待。
“那我们开始吧!”
荧拿出三个玉盒,依次摆在神像前的石台上。
第一个玉盒,装着【山阴锦簇】。那香膏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像是山间清晨的雾气。
荧打开盒盖,把香膏供奉在神像前。
等了一会儿,神像毫无反应。
派蒙挠挠头。
“看来这个不行。”
荧收起第一个玉盒,换上第二个——【金屋藏娇】。
这香膏的气息浓郁得多,带着几分华贵的韵味,像是深闺中才会有的香气。
神像依旧纹丝不动。
派蒙看向钟离。
钟离负手而立,神色平静,没有任何表示。
荧拿出第三个玉盒——【缥缈仙缘】。
这香膏的气息很淡,若有若无,却让人闻了还想再闻。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浓香,而是一种悠远绵长的韵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荧把玉盒打开,供奉在神像前。
忽然,神像有了反应。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神像上散发出来,那光芒很淡,却清晰可见。它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神像周围流转了一圈,然后缓缓收敛。
派蒙眼睛一亮。
“有反应了有反应了!”
荧也微微点头。
“看来岩王帝君很中意【缥缈仙缘】呢。”
派蒙看着那个玉盒,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缥缈仙缘】最受成熟女性喜爱……难不成……”
她拖长了尾音,眼睛越瞪越大。
“帝君其实是一位成熟的大姐姐?”
江空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忍不住嘿嘿一笑。
“说不准哦。”
他双手抱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传说岩王帝君可以身化万象。没准就有成熟大姐姐版的【岩王帝姬】呢?”
荧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派蒙已经开始脑补了。
“哇……那得是什么样的啊……”
钟离站在一旁,听到这几人的对话,轻轻咳了咳。
“咳咳……”
他面色依旧平静,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
“哈哈哈……说不定呢。”
他的笑声很淡,很快就收敛了。
派蒙回过神来,看向钟离,问:
“我们还要准备什么呢?”
钟离沉吟了一下,目光望向远处的玉京台方向。
“接下来……希望几位可以代我去借一下【涤尘铃】。”
派蒙一愣。
“涤尘铃?那是什么?”
钟离微微一笑,却没有直接回答。
“【涤尘铃】在玉京台附近一位叫萍姥姥的人的手里。你们去寻她便是。”
派蒙还想再问,但看钟离那副样子,知道问也问不出来。
江空站在一旁,忽然开口:
“这次不跟我们一起去了吗?”
钟离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他盯着江空看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嗯,我有一些不方便露面的理由。”
江空对上他的目光,心里明白了几分。
他也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行,那我们先去了。”
三人告别钟离,往玉京台的方向走去。
此时夜幕已然降临。
玉京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白天里那些巡逻的千岩军少了许多,只剩下零星几个在远处值守。月光洒在空旷的平台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三人找了一圈,最后在一处僻静的角落找到了萍姥姥。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人,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素净的布衣,正坐在一张小竹椅上,手里捧着一个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
派蒙飘过去,小声说:
“这个萍姥姥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人呢,真的有那个【涤尘铃】吗?”
荧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去。
萍姥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先看了看荧,又看了看派蒙,最后目光落在江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双眼睛虽然老迈,却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清明。
荧朝萍姥姥微微欠身,开口道:
“姥姥您好,我们是来借【涤尘铃】的。”
萍姥姥听了,微微一笑。
“铃铛啊?在茶壶里呢。”
她指了指茶桌上那个普普通通的茶壶。
派蒙愣住了。
她盯着那个茶壶看了半天,又看了看萍姥姥那张布满褶皱的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在茶壶里?
你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荧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她看了看那个茶壶,又看了看萍姥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江空站在一旁,忽然拍了拍手。
“姥姥何必为难我们呢?”
他的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无奈。
“我们只是想借铃铛一用。进了这洞天,机关重重的,砸坏什么东西就不好了。”
荧和派蒙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什么洞天?”
江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面色一正,看向萍姥姥。
“这位是璃月仙人之一的【歌尘浪市真君】。我们认识的香菱,就是她的徒弟。”
派蒙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仙、仙人?!”
她看向萍姥姥,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萍姥姥始终微笑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我了……”
她看向江空,那双老迈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
“你这娃娃倒是有意思的紧,直接把姥姥我的户口都爆出来了。”
江空尴尬一笑,连忙走上前,拿起萍姥姥放在一旁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双手恭敬地递过去。
“这不是赶时间吗?况且真就进去了,也难不住我们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您喝茶!您喝茶!”
萍姥姥接过茶水,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倒是滑头。”
她抿了一口茶,然后轻轻摆了摆手。
一道光芒闪过,一个小小的铃铛凭空出现在茶桌上。
那铃铛通体银色,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萍姥姥指了指铃铛。
“拿去拿去,拿去罢。”
荧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铃铛收起来,然后朝萍姥姥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姥姥。”
萍姥姥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这丫头倒是比你这小子顺眼多了。”
江空站在一旁,假装没听见。
荧又谢了几句,然后看向江空。
江空朝她摆了摆手。
“你们先走,我有点事跟姥姥说。”
荧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点点头,带着派蒙转身离开。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江空站在原地,等她们走远,才讪讪地转过头,看向那边老神在在喝茶的萍姥姥。
他凑近几步,脸上堆满笑容。
“姥姥,我觉得我们挺有缘分的。”
萍姥姥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喝茶。
江空继续说:
“您这内景洞天之法……要不传我吧?”
萍姥姥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小滑头。前面要给你考验你不受。璃月仙家传法,自是要按规矩来。你不守规矩,如今却要姥姥我教你仙法?”
江空愣了一下,然后指着桌上那个茶壶,讷讷道:
“要不……您把我收进去再验验?”
萍姥姥看着他,那双老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
“时机已失,你我无传道的缘分。你还是寻别处去吧。”
说完,她站起身来,收起茶具。
江空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一花——
萍姥姥已经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空荡荡的石凳,和月光下轻轻摇曳的树影。
江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石凳,喃喃道:
“难道我真要去研究研究清心烹饪之法?”
夜风吹过,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