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义握着长枪，一脸懵逼地看着江空。
咋啦咋啦，咋肥事啊？
他心里冒出一连串问号，脸上写满了困惑和着急。那张被风吹日晒得黝黑的脸上，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毕竟江空这表情，让他分不清是好是坏。
“老江啊，你把话说清楚，我女儿咋了？”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紧，握着长枪的手指微微用力。
江空嘿嘿一笑，却不往下说，只是看着他，嘴角带着几分促狭。
嘉义更急了。
“？？把我当稻妻人整是吧？”
江空看他那张着急的脸，终于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拍了拍嘉义的肩膀，语气放缓：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嘉义瞪着他，等着下文，眼睛一眨不眨。
江空收起笑意，认真地看着他：
“小六她，获得了神之眼。”
嘉义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重复着江空的话：
“小六她，获得了神之眼……”
声音很轻，像是怕听错了。
“获得了神之眼……”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长枪的手，手指微微发抖。
“神之眼……”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忽然，他猛地一拍大腿。
“好啊！好啊！”
那巴掌拍得又重又响，却不是拍在自己腿上。
江空假装被他拍得一个踉跄，捂着大腿，一脸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不拍自己大腿，拍我的作甚？”
嘉义却根本没听见他说话，整个人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
“小六这孩子……小六这孩子……”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眼眶微微发红。
“小六这孩子一定是个有出息的……孩他娘……小六出息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江空站在旁边，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过了好一会儿，嘉义才回过神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水汽逼回去，然后转过头，看着江空，一把抓住他的手。
“老江，谢谢你！谢谢你照顾小六，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他的力气大得很，握得江空手都有点疼。
江空摆摆手，笑着说：
“别谢我，是她自己争气。那孩子有颗赤子之心，又勇敢又坚定，神之眼选中她，是应该的。”
嘉义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那张平日里严肃的脸，此刻笑得像个孩子。
江空见他情绪平复了些，提议道：
“这等好事，待会下值，咱们喝几杯去？”
嘉义眼睛一亮，那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和该如此，和该如此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只能小酌几杯。军营里，你懂的，明天我还要上值呢。”
江空点点头。
“行，不耽误你。”
夜色渐深。
绯云坡的街道上依旧热闹，但比白天已经安静了许多。店铺陆续关门，小贩们收拾着摊位，路上的行人也少了大半。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江空在路边的熟食摊买了几碟小菜——酱牛肉切得薄薄的，卤豆干颜色金黄，花生米炒得酥脆，还有一碟拍黄瓜，蒜泥和醋的香味混在一起。摊主用油纸一份份包好，递给他。
嘉义下值后换了一身便装，褪去那身千岩军制服，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几分。他拎着一壶酒，在约定的路口等着，看见江空过来，笑着迎上去。
“走，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两人一起往绯云坡的高处走去。
顺着阶梯一层一层往上爬，两侧是高高的围栏，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走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一座高楼，红漆的柱子，飞翘的屋檐，檐下挂着几盏灯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楼前没有牌匾，只是一座普通的红楼，但位置极好，正对着港口。
推开一扇小门，爬上几层楼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露天的平台，凭栏而立，整个璃月港尽收眼底。
夜色中，港口的灯火如同繁星坠落，铺满了整个海湾。那些灯火倒映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动，像是无数条金色的鱼儿在游动。码头上还亮着几盏大灯，照得那些停泊的船只轮廓分明。
远处的渔船亮着点点渔火，星星点点，像是漂浮在海上的萤火虫。更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一轮明月缓缓升起，又大又圆，把银色的光辉洒满整个海面。
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岸上飘来的烟火味混在一起，让人心旷神怡。
江空把几碟小菜摆在栏杆边的石台上，嘉义把酒壶和两个杯子放在旁边。
“来，先干一个。”
嘉义举起酒杯。
江空和他碰了碰，一饮而尽。
酒是普通的米酒，不烈，入口绵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几杯下肚，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嘉义望着远处的海面，目光变得悠远。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分外柔和。
“小六这孩子……”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她母亲生她时难产走了。那天晚上，也是一轮满月，和今天一样。”
江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嘉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她小时候问我，她母亲在哪。我不敢告诉她真相，就谎称她母亲在璃月港做事，等小六长大了，就能见到她了。”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一直以为她相信了。”
他顿了顿。
江空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嘉义抬起头，望着那轮明月。
“直到上次你带她来璃月港，我和她待在一起，她却一直没有问她母亲的事。”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小六她……可能早就知道了些什么吧。她只是不忍心拆穿我，不忍心让我难过。”
江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
“小六是个坚强且懂事的孩子。”
嘉义点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红。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水汽逼回去。
“是啊……小六真的是个好孩子......”
他举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江空也端起杯子，陪他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远处的海浪声和夜风声。
过了许久，江空忽然开口，话风一转，嘿嘿一笑：
“老嘉啊，你好福气啊！”
嘉义愣了一下，然后也哈哈笑起来。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都是小六自己的懂事！”
他举起杯子，朝江空晃了晃。
“碰一个！”
江空举杯和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时间流逝得很慢。
远处的海面上，月光铺成一道银色的路，延伸到天际。港口的风光无限，灯火阑珊，一片祥和。
嘉义靠在栏杆上，望着那片灯火，脸上带着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丝淡淡的怀念。
“等下次轮休，回去看看小六吧。”
江空说。
嘉义点点头。
“一定。”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江空没有说话，只是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两人就这么坐着，喝着酒，看着夜景，谁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