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阳光刚刚洒进窗户，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江空打开门，嘉义站在外面，一身便装，脸上带着笑。他身后站着小六，那孩子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扎着两个小辫子，看着精神得很。
嘉义蹲下来，看着小六，认真地嘱咐：
“小六，跟着江空哥哥回去后，要听话，别乱跑。回去之后好好跟鬼爷爷他们道谢，谢谢他们这些年的照顾。”
小六点点头。
“我知道了，爹。”
嘉义又看向江空，抱了抱拳。
“劳烦你了。”
江空摆摆手。
“放心。”
嘉义又抱了抱小六，这才站起身，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朝小六挥了挥手。
小六也挥着手，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
江空低头看着她。
“走吧。”
两人走出璃月港，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出了城门，周围渐渐空旷起来，行人越来越少。
江空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弯腰把小六抱了起来。
小六愣了一下。
“大哥哥？”
江空没说话，另一只手搭在剑柄上。心念一动，那柄新剑“锵”的一声飞出鞘，稳稳地悬浮在两人脚边。
他踩上去，抱着小六。
小六低头看着江空脚下那柄悬浮的剑，又看看越来越远的地面，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大哥哥，我们在飞？！”
江空笑了笑。
“抓稳了。”
剑身微微一沉，然后冲天而起。
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的璃月港越来越小，那些房屋、街道、人群，都变成了小小的黑点。山川河流在脚下掠过，白云从身边飘过，触手可及。
小六一开始还紧紧抓着江空的胳膊，眼睛都不敢睁开。过了一会儿，她悄悄睁开一条缝，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哇——！”
她惊呼出声，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大哥哥，山川好小！河流像一条线！那些是云吗？我可以摸到云吗？”
江空把剑身放低了些，让小六能伸手碰到旁边的云朵。
小六伸出手，那些云雾从指间流过，凉丝丝的，带着湿润的气息。她把手收回来，看着手上沾着的水珠，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大哥哥果然是仙人吧？”
江空摇摇头。
“不是仙人，只是会一些本事罢了。”
小六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崇拜。
飞了一阵，小六忽然开口：
“大哥哥，放我下来吧。”
江空低头看她。
“怎么了？”
小六仰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我想站着亲身体验飞在空中的感觉。”
江空想了想，有自己在旁边，也不怕小六摔下去。他点点头，把小六从怀里放下来，让她站在剑身上，自己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虚扶着她的肩膀。
小六站在剑上，起初还有些摇摇晃晃，小脸绷得紧紧的，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下意识抓住江空的腿，稳住身形。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适应了，试着松开一只手。
剑身依旧平稳。
她又松开另一只手。
两只手都松开了，她张开双臂，迎着风，闭上眼睛。
风从她身边吹过，吹动她的头发，吹动她的衣摆。她站在剑上，站在云层之间，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翔的小鸟。
“大哥哥……”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嗯？”
“我好喜欢这种感觉。”
江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微微一笑。
——————
剑光掠过山川，掠过河流，掠过那些在地面上需要走很久很久的路。
轻策庄很快出现在视野中。
江空操控着剑，缓缓降落在那片熟悉的竹林边。
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小六还有些恍惚。她站在原地，愣愣的，像是在回味刚才的一切。
江空把剑收回鞘中，看着她。
“小六，你在想什么？”
小六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她看着江空，忽然开口：
“大哥哥，我想飞！”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我想去看山川河流，去世界各地冒险！”
话音刚落，一阵青色的光芒忽然从她身上亮起。
那光芒很柔和，像是清晨的微风，又像是春日里的阳光。它从小六的胸口涌出，在她身前凝聚，最后化作一枚方菱形状的青色宝石。
宝石悬在空中，轻轻旋转，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四周的风开始欢舞，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围绕着那枚宝石旋转，像是在欢呼，像是在庆祝。
神之眼。
江空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我了个……”
小六也愣住了，但只愣了一瞬。她伸出手，一把抓住那枚神之眼，握在手心里。
那宝石温热的，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抬起头，看着江空，小脸上满是喜悦。
“大哥哥你看！我有神之眼了！”
江空回过神来，看着她那张灿烂的笑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看到了。”
小六把神之眼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忽然她抬起头，看着江空，认真地问：
“大哥哥，你能教我学剑吗？”
江空想了想，摇摇头。
“我的法门你们学不来。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和你们这个世界的规则不一样。”
小六的眼神黯了黯。
江空接着说：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剑理，教你一些基础的东西。”
小六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好！”
于是，江空在轻策庄住了几日。
每天清晨，小六都会准时出现在竹林边，等着他来教剑。
江空没有教她什么高深的招式，只是告诉她一些最基础的东西。
“剑不只是劈、砍、刺。”
他拿着一根竹枝，给小六做示范。
“还要会挑，会绕。剑走轻灵，不是靠蛮力。”
小六认真地看着，手里握着一根小木棍，跟着比划。
“用剑不只要会动，更重要的是要会停。”
江空手中的竹枝忽然顿住，悬在半空。
“这一停，比前面所有的动作都难。你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为什么停，停在哪儿。”
小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除了讲剑理，江空还给她安排了一些基础体能训练——扎马步，跑步，俯卧撑。
小六每天累得满头大汗，但从来不抱怨，第二天又准时出现在竹林边。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临别那一日，江空拿出一柄小木剑，递给小六。
那是他自己削的，剑身笔直，剑柄缠着细绳。
“这个给你。”
小六接过木剑，眼睛亮亮的。
江空看着她，认真地说：
“把基础练好，要自己去悟剑。等你长大了，再出去闯荡。”
小六歪着头，问：
“那我什么时候算长大了？”
江空想了想，从腰间解下那柄诺艾尔送的骑士剑。
他手一扬，那柄剑脱手飞出，稳稳地插进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里，剑身没入大半，只露出一截剑柄。
“这把剑的原主人，也是一位为自己的梦想而不断努力的少女。”
他指了指那柄剑。
“等你能拔出这把剑，你就长大了。”
小六看着那柄插在岩石里的剑，眼睛里满是坚定。
“我一定会拔出来的！”
江空蹲下来，又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我要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又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练剑可以，功课也不能落下。不然你爹该说我带坏你了。”
小六点点头，认真地说：
“我知道了！大哥哥再见！”
江空笑了笑，拔出腰间的剑，往空中一抛。
剑身稳稳悬浮，他踩上去，回头朝小六挥了挥手。
然后剑光一闪，他的身影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之中。
小六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她握紧手里的木剑，又看了看那柄插在岩石里的骑士剑。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