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空告别胡桃后，沿着主街继续往前走。
街道开始变得倾斜，一路向下。
他站在高处回头望去，绯云坡那片繁华的商业区已经落在了身后。那些高大的楼阁，华丽的店铺，还有那些衣着光鲜的行人，都渐渐远去。
往下走，就到了吃虎岩。
吃虎岩原名是螭虎岩，特色美食乃是烤螭虎鱼，后来随着魔神战争的结束，就简化成了吃虎岩和烤吃虎鱼。
吃虎岩位于璃月港绯云坡下方的另一片区域，从绯云坡往下走，先经过吃虎岩，再继续往下，最后才到达港口。
江空走在这片地段，明显感觉到和绯云坡的不同。
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豪门大户，没有那么多的华丽店铺，也没有那么多的富商巨贾。街道两旁的建筑矮了一些，旧了一些，但更有人气。
家家户户门口都坐着人——有择菜的老太太，有抽旱烟的老大爷，有抱着孩子喂奶的年轻妇人。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几个工匠蹲在路边，一边吃晚饭一边闲聊。
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炊烟的味道，饭菜的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咸腥味，那是从港口那边飘过来的海风。
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破旧的工人，三三两两地聚在墙角，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愁容。黑岩厂停工后，这些工人的日子不好过。
江空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过荣发商铺，前面忽然围了一大群人。
江空凑过去一看，原来是个说书先生。
那说书先生穿着灰布长衫，站在一张小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块醒木。他面前围了一圈人，有站着的，有蹲着的，还有几个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醒木一拍。
“彼时的璃月，海中有大魔侵扰，山间有恶螭盘踞！”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岩王帝君召集众仙，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听众们鸦雀无声，都仰着头听着。
“传说，帝君在出征之时，曾言道——”
说书先生故意拖长了尾音，吊足了胃口。
醒木又是一拍。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这就没了？”
“再来一段呗！”
“讲完讲完！”
说书先生笑着摆手，开始收钱。
江空听了一耳朵，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穿过几条巷子，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一座两层高的木楼出现在面前。
楼不大，但看着很结实。青瓦铺顶，木柱漆成深红色，檐下挂着几盏灯笼，上面写着“万民堂”三个字。
门口摆着几张方桌，几条长凳，几个客人正坐着吃饭聊天。热气从门里飘出来，带着饭菜的香味，勾得人食欲大动。
江空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番——和游戏里那个小铺子不一样，这家万民堂规模不小，看着能同时接待几十号客人。
他推门进去。
里面很宽敞，摆了十几张桌子，已经坐了大半的客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划拳，有的在闷头扒饭，热闹得很。
柜台后面没有人。
江空四下看了看，发现柜台边上挂着一个铃铛，上面贴着一张纸条——“有事请摇铃”。
他伸手摇了两下。
铃声清脆，在后厨那边回荡。
很快，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个中年男人从后厨迎了出来。
他系着一条油渍斑斑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头发有些乱，额头上还带着汗珠，一看就是正在忙活。
他看见江空，眼睛一亮。
“哟，新面孔啊！”
他上下打量了江空一眼——黑色劲装，腰佩长剑，一副古侠士的打扮。
“少侠，想吃点啥？”
江空笑了笑，拱了拱手。
“卯师傅，香菱在吗？我是她朋友。”
卯师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奥，你也是来找我家丫头的？”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骄傲。
“这丫头，自从听说蒙德龙灾结束，就出去做料理修行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呢！”
他说起香菱，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前几天还托人捎信回来，说在蒙德遇到了几个有意思的朋友，还找到了一种已经灭绝的野猪肉——那丫头，整天就惦记这些稀奇古怪的食材。”
江空听着，也笑了。
“那还真是不凑巧。不过既然来了，尝尝卯师傅的手艺也是一样的。”
卯师傅点点头，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一本菜谱放在柜台上。
“来，看看想吃点什么？”
江空翻开菜谱，扫了几眼。
“万民堂做什么菜系？”
卯师傅一愣，然后笑了。
“菜系？我们万民堂不搞这些。不管璃菜还是月菜，都是中原杂碎！”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
“我这儿只做一样——好吃！”
江空点点头，指着菜谱说：
“我要一份扣三丝，一份水煮黑背鲈——不要辣，一碗龙须面——不要香菜。”
卯师傅拿起笔，一边记一边点头。
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抬头看着江空，脸上带着一丝犹豫。
“小伙子，水煮黑背鲈不要辣，可就失去了这道菜的特色了啊。”
江空想了想，有点为难。
他是真不太能吃辣，但听卯师傅这么一说，又觉得好像确实有点可惜。
他抬起头，看着卯师傅，试探着问：
“那就……加一点点辣？”
他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极小的距离。
“卯师傅，一点点就行了啊。真的就一点点。”
卯师傅看着他那个认真比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明白明白！”
他在本子上加了一笔。
“放心，我给你把控好，保证有点味，但不辣得你跳脚！”
江空松了口气。
“那就拜托卯师傅了。”
卯师傅点点头，拿着菜单往后厨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稍等一会儿，这会儿人多，可能要等一阵。”
江空摆摆手。
“没事，不着急。”
卯师傅掀开门帘，进了后厨。
门帘落下的一瞬间，后厨里的声音传了出来——锅铲碰撞的叮当声，热油下锅的滋啦声，还有几个帮厨喊着“葱姜蒜”“起锅装盘”的吆喝声，热闹得很。
这么大个店，卯师傅一个人还真应付不过来。
江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街道。
夜色渐深，街上的灯笼亮成一片。几个孩子追逐着跑过，笑声清脆。远处传来说书先生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清在讲什么。
江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奔波了一天，终于能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