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是第一个醒的。
准确说，她根本没怎么睡。
天刚蒙蒙亮，她就从帐篷里飘了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个大宝箱，嘴角挂着可疑的液体。
江空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愣了一下，然后问：“你一晚上没睡？”
派蒙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说：“睡了一会儿……但梦里全是宝箱……”
江空没说话，走过去开始生火。
过了一会儿，荧也从帐篷里出来了。她看了派蒙一眼，又看了看那堆宝箱，脸上没什么表情。
“先吃饭，再开箱。”
派蒙急了：“还吃饭？！”
江空：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忘了你爱吃的人设了吗！
荧点点头，语气平静：“跑不了。”
派蒙只好飘到火堆边。
早饭很简单，热了点昨晚的剩汤，就着干粮吃了。派蒙吃得飞快，恨不得直接把碗扣脸上。
吃完，她把碗一放，嗖的一下飘到宝箱旁边。
“可以开了吧可以开了吧！”
江空看了看荧，荧点了点头。
三人围到那堆宝箱旁边。
江空却没急着开，而是看向荧。
“你昨晚问我的那个问题，我现在试试。”
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些剑。
江空站起身，闭上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素开始流转。那股力量顺着经脉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剑意，从他身上扩散出去。
嗡——
周围的剑忽然开始震颤。
那些插在山谷各处的剑，一把接一把地颤抖起来，发出嗡嗡的鸣响。有的剑身轻轻晃动，有的剑刃微微发光，整个山谷都被那震颤声填满。
派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荧也愣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剑。
山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是利文斯通博士的声音。
那声音里满是惊恐。
派蒙脸色一变：“她怎么了？！”
江空睁开眼，收回剑意。
那些剑的震颤慢慢平息下来，山谷又恢复了安静。
“没事。”他说，“应该只是被吓到了。”
派蒙愣了愣，然后小声说：“……那也太吓人了。”
荧看了江空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利文斯通博士的喊声：“刚、刚才怎么了？！”
江空提高声音回了一句：“没事！你继续研究！”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弱弱的“哦……”。
荧看向江空：“有结果吗？”
江空摇摇头。
“一堆破烂。”
派蒙愣了一下：“破烂？这么多剑，都是破烂？”
江空嗯了一声：“时间太长了，腐蚀严重，且都是些残次品。”
荧点了点头，没再问。
江空转过身，看着那堆宝箱。
“行了，开箱开箱。”
派蒙立刻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宝箱依次被打开，加上那个布袋里搜罗来的小玩意儿，收获摆在面前——
一柄漆黑的大剑剑胚，几件造型古朴的圣遗物，七八把品相普通的低级武器，还有一堆堆成小山的摩拉。
江空粗略数了数。
“摩拉大概一百二十万，加上布袋里的那些零碎，一共一百三十多万吧。”
派蒙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荧也愣了一下，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难得地闪过一丝亮光。
江空开始分配。
他把那柄剑胚拎起来，放到自己脚边。
“剑胚归我。”
又把那几件圣遗物和那些低级武器推到荧面前。
“圣遗物我用不到，归你们。这些武器也归你们。”
最后指着那堆摩拉。
“摩拉我拿六十万，剩下的归你们。”
荧愣了一下。
派蒙也愣了。
“这……”派蒙小声说，“你是不是拿少了？”
荧点了点头：“你可以多拿一些。”
江空摇摇头。
“这是你们应得的。好睡族营地是你们打的，黑日族那个大箱子也是我们一起打的。我拿剑胚加六十万，已经不少了。”
荧看着他，没说话。
江空又说：“那么利文斯通那八万，定金我已经收了，剩下的六万尾款也给我吧。加起来我也有五六十万了。”
荧沉默了一瞬。
派蒙还在那儿小声嘟囔：“可是……”
江空摆摆手，打断她。
“咱俩谁跟谁。”
荧愣了一下。
派蒙也愣住了。
两人看着江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荧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利文斯通给的。”
江空接过来一看——北国银行凭证，六万摩拉。
他折好，揣进怀里。
荧把那些圣遗物和武器收好，又把摩拉分了两堆，一堆推给江空，一堆自己收起来。
分完，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要用大剑？”
江空把那把黑色剑胚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一脸正色，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
“我辈剑修，什么剑都能用。”
荧点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江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是大剑不够飘逸，我不太喜欢。”
荧：“……”
派蒙在旁边小声说：“所以你就是嫌丑？”
江空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荧嘴角弯了弯，把那句“那你还拿”咽了回去。
东西收拾好，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江空看了看天色，站起来。
“走吧，回城。”
派蒙飘在空中，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摩拉，小脸上满是满足。
“回城！回城！我要去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荧把行囊背好，看了一眼那个山谷深处。
远处，利文斯通博士还在那儿蹲着，拿着本子写写画画，已经忘了刚才的惊吓。
三人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