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青松一听,也是个办法,先叫弟弟去吓一下秦向东,即使谈不成,以后心里也有底儿了,他又不放心的叮嘱黄老邪,
“让你吓唬吓唬就行了,千万别惹事儿,还有是你自己要去的,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出了事儿别攀扯我。”
黄老邪的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哥俩就是你瞪我,我瞪你,除了穿的衣服不一样,剩下的就跟照镜子似的,
好一会儿,黄老邪才咧了咧嘴,
“好吧,你是我哥,你说了算……”
黄老邪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放心吧,我黄老邪为人是操蛋了点儿,但是我啥时候都不能出卖亲哥。”
说完推开门走了,黄青松愣了,他翻了翻眼睛,挑了挑眼眉,这货改脾气了?从小他就坑我,连他偷看隔壁王嫂洗澡,人家王哥打上门来,他还说是我干的呢?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黄青松摇摇头,想把黄老邪走出的背影从脑海里甩出去……
黄老邪一边走,一边捂嘴笑,小声的嘀咕着,
“你个大傻瓜,怪不得妈说你从小脑袋就不够使,丫的不坑你坑谁?以后我出去混吃混喝就打你的名号,不行,我得去找一件你那样的夹克!”
……
转天上午,秦向东正在和班师傅商量一件家具的款式,他身上穿了一身旧军装,手上还粘着胶,这时车间门被人推开,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只见黄老邪披着一件皮大衣,翻着大毛领,里面穿着花衣服,脖子上戴了一根大拇指粗的金链子,这身行头,再配上他那梳得油光锃亮的小分头,两个大牛眼珠子,蒜头鼻,直接告诉别人,他是一个土大款。
黄老邪身后跟着三个高矮不一的男人,一看那穿着打扮,就知道是地痞无赖里最低等的小混子,
黄老邪夹着一个公文包,一摇三晃地走过来,捏着公鸭嗓,大声叫道,
“谁是秦向东啊?给爷我滚出来!”
秦向东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直起了腰,转头对工人们说道,
“没事儿没事儿,该干活干活!”
工人们低下头继续干活,可有热闹看,谁有心思干活啊?他们只听到哎哟,轰隆,啪嚓一连串的声响,
等到所有人都惊愕的抬头转头看去的时候,就看到刚才那个牛逼闪电一般的土大款,正泪流满面地跪在厂长的脚底下,
他双手合十,一个劲儿的求饶,因为他的脖领子正攥在厂长的手里,
而另外三个混子,全从大门里飞了出去,趴在门外,爬也爬不起来,
秦向东左手揪着黄老邪的脖领子,右手抡起来,正要扇他嘴巴子,黄老邪拼命的大叫,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懂不懂规矩?我是来谈判的,你不能打我……”
“啪!”
一记响亮清脆的耳光声响起,黄老邪哇哇大哭,
“你打了他们,你就不能打我了!这是道上的规矩,规矩,规矩,懂不懂?”
秦向东好笑地松开了手,不能打了,太埋汰了,用手扇的话,得粘一手的大鼻涕,这时班师傅默默地递过来一根木条,
黄老邪一见,立马就反应过来,眼睛当时就直了,
“爷爷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就别打孙子了呗……”
车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不是社会人吗?怎么这副德行?太怂了吧?
秦向东接过木条,有一个职工赶紧把凳子搬过来吹了吹,放在了秦向东身后,秦向东大马金刀似的坐了下来,慢条斯理的说道,
“黄老邪,说吧,啥事儿?”
“爷爷,你认识我?”
这一声爷爷叫的太脆生了,整的秦向东都不好意思了,他板着脸说道,
“你可是大名鼎鼎啊,整个宁安,谁不认识你黄老邪呀?”
黄老邪哈哈一笑就要站起来,秦向东晃了晃手里的木条,黄老邪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这回跪的更直溜了,
“你还当真了?说吧,上我家具厂来什么事儿?”
黄老邪满脸堆笑凑了过来,小声说道,
“爷爷,这个林业局呀,可不是东西了,他想要你手里的那份原始承包合同,然后耍赖,把它一撕,到时候家具厂就被他们给收回去了。”
这样的反应都在秦向东的意料之中,这只是证明了王富贵,王富强兄弟俩想急于霸占这个工厂的决心,
秦向东看着黄老邪这副德行,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回去告诉王富强,林业局想收回家具厂,只有一个办法,按照合同规定,给我赔偿款一百五十万,少一分钱都不好使!”
“一,一,一百五十万?”
这回不光是黄老邪被惊呆了,就连车间里听到的人全都惊呆了,我去,现在家具厂这么值钱吗?
“滚吧!”
秦向东站了起来,黄老邪连忙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然后捡起公文包向外头跑了……
……
尽管黄老邪跟着黄青松说的是天花乱坠,什么打了秦向东两个嘴巴子,正要收拾秦向东的时候,纺织厂那边的大混子王富贵出面,好说歹说,才把黄老邪等人劝走,
但是王富贵也放出话来,这是他兄弟的工厂,少一分钱都不好使,黄老邪一边说着,一边儿摇头晃脑,
“唉,可惜我大哥被他们用计给坑了,要是他在外面,咱们岂能虎落平阳被犬欺,那个王富贵见了我大哥,就会摇尾乞怜,还敢这么嚣张?”
黄青松听得是目瞪口呆,要不是他知道自己局长的堂哥就是那个王富贵,弟弟说的话他就信了!这怎么撒谎,还能撒到自己身上呢?
黄老邪拿出木梳,仔细的梳了梳分头,摊开手,
“给钱吧!”
黄青松都给气笑了,你撒谎还敢管我要钱?我给什么钱?他咣的一脚踢在了黄老邪的腿上,
“你个臭白话,光特么知道忽悠我?王富贵是我们局长王富强他哥,这个家具厂就是他要的,还他出面维护秦向东?你撒谎都不给撒圆了?”
黄老邪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撒谎撒到根子上去了,被拆穿不要紧,没法继续弄钱了,这可扯不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