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大刘看林夭夭脸色不对,“你没事吧?”
林夭夭没回答。
她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轻轻在抖,手心是凉的。
指关节上的挫伤还在,红红肿肿的,碰一下就疼。
试着攥了攥拳,疼得林夭夭咧了嘴,她试图用疼痛感来确认这双手是不是自己的。
“姐,你别动了。”大刘在旁边看着,“你这应该也是受了刺激,不记得也算正常。”
听着对方的安慰,林夭夭缓缓靠后。
闭着眼,脑子里使劲往回倒带。
什么都想不起来。
从电梯出来之后的记忆,像被人用橡皮擦擦得干干净净。
就剩下一片白。
想多了还有点儿头疼。
“两三分钟……”林夭夭喃喃重复,“就我一个人打他?”
“对。”大刘点头,“虎哥说你那架势跟练过似的,一拳接一拳,节奏特别稳。”
“是他把我拉开的?”
“嗯呐。”大刘点头道,“虎哥从后面抱着你腰,你胳膊被他箍住了,手还在那儿挠人家脸。”
林夭夭沉默。
“后来虎哥把你手按住了,你才停。”大刘回忆着,“你回头看了虎哥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
林夭夭追问:“什么眼神?”
大刘犹豫了一下:“就像不认识他似的,特别冷。然后你就又晕了。”
闻言,林夭夭盯着天花板上的灯。
灯管有点旧,一端发黑,一闪一闪的。
“那个天一法师呢?”林夭夭问,“现在在哪儿?”
“在局里。”大刘抓了抓头,“这会儿……应该醒了。”
林夭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香呢?他点的那根香,还有他屋里的那些东西?”
大刘摇头:“陈队让人封了,咱们的人正在搜。”
林夭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病房里安静下来。
走廊里有脚步声,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很轻。
大刘靠在椅子上,眼皮开始打架。
林夭夭突然开口:“刘儿。”
“嗯?”大刘撑开眼。
“你说我醒过来之后,直接就扑上去了?”
“对啊。”
“我没说话?”
大刘想了想:“说了。”
林夭夭挑眉:“我说什么了?”
大刘挠了挠头,表情有点古怪:“你就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你说‘你也配’。”
林夭夭愣住。
“就这三个字。”大刘皱眉,“说完就开始打了。”
“你也配……”
林夭夭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没有印象。
她闭上眼睛,再次强迫自己去回忆。
依旧毫无头绪,林夭夭再次询问:“其他人呢?都交代什么了没?”
“不知道,陈队不让我掺和。”大刘摇头,“他让我歇着。”
话音落下,林夭夭的手机响起。
接起一看,是王艳杰。
“喂?”
“你他妈吓死我了!”王艳杰的声音炸得她耳朵疼,“我听小豪说你被人下药了?”
“没事,已经醒了。”
“你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不用,我估计明天就出院了。”
“别废话,哪个医院?”
林夭夭听她那语气,知道拦不住:“市一院。”
“就这吧。”
电话挂了。
林夭夭把手机扔在枕头边,叹了口气。
“姐。”大刘凑近了一点,“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林夭夭转过头看他。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刘赶紧摆手,“我是说,你那个……断片儿的事儿。”
林夭夭皱眉:“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大刘打开一个档案:“其实你之前的过往,我查过。”
林夭夭心里一紧。
“你别误会啊,我就这点儿爱好……”大刘观察着林夭夭的脸色,“姐,你别多想,我随便问问。”
林夭夭盯着大刘:“那你都查到了什么?”
“你获得的奖可真多。”大刘耸了耸肩。
林夭夭毫不在意:“说你想说的。”
大刘清了清嗓子:“你和你外公的事,也是记不得当时的情况,有没有可能是你精神受了刺激?”
他小声道:“就像这次这样?”
闻言,林夭夭的脑子里又闪过外公那张脸。
满是皱纹,眼睛闭着,躺在血泊里。
自己脚下是血。
还有那把带血的刮刀。
林夭夭胸口起伏得厉害。
一旁的大刘低声道:“姐,要不你找个大夫看看吧,或者艳杰姐来了你问问她?”
林夭夭低头不语,片刻后开口:“再说吧。”
大刘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我一个人静静。”林夭夭冲他挤了个笑,“你也伤着呢,回去歇着吧。”
大刘犹豫了一下,站起来:“那行,你好好休息。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夭夭已经闭上眼了。
大刘轻轻带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推开。
老陈走进来,脸上带着烟味,眉头还是皱着。
“还没睡?”他看了眼林夭夭。
“睡不着。”林夭夭坐起来,“陈队,那个天一法师,审了么?”
老陈拉了把椅子坐下:“没审,人还昏着呢,你下手真够狠的。”
林夭夭没接话。
“不过他那屋里搜出来的东西,够他喝一壶的了。”老陈掏出手机,翻了几张照片递给林夭夭。
第一张是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小布袋,和之前买的那个静心香一模一样。
第二张是抽屉,里面放着几包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粉末,颜色发黄。
第三张是个小瓶子,棕色,上面贴着标签,写着“东莨菪碱”。
“他办公室里有个小房间,我没进去,里面是什么?”
林夭夭想起对方当时说要准备法器时进的房间,抬头看向老陈。
闻言老陈翻找着手机,但没什么结果,随后他再次叫来大刘。
老陈让对方用电脑登录了警局资料库,查看最新更新的数据。
大刘敲打着电脑,不多时,他将电脑反转过来:“这是最新录入资料库的,来源备注写的是‘天一法师室’内暗房。”
林夭夭急忙接过电脑查看,同时询问道:“那个霍大师呢?”
“跑了。”老陈环抱双臂,“前台那个小姑娘说,霍正刚下午五点多就走了,说去外地做法事。”
林夭夭冷哼:“跑得倒快。”
“跑不了。”老陈不屑,“已经发协查通报了,机场、车站都盯着,目前没出市的痕迹。”
林夭夭沉默了一会儿:“王婷那边呢?”
老陈看了她一眼:“赵豪在盯着,还没动静。”
林夭夭拿出手机,给赵豪打去电话。
“喂姐?你咋样了?”赵豪的关心传来。
林夭夭快速略过,急忙询问:“王婷那儿咋样?”
“没异常,人在家。”赵豪回应。
林夭夭皱了皱眉,再次询问:“能知道在家干嘛么?”
“这……除非是无人机。”赵豪有点为难,补充道,“不过应该是跟朋友聚餐吧。”
“朋友?”林夭夭一怔。
赵豪确定:“嗯,一个多小时前来了一男一女。”
“长什么样?”
“那女的……”
“说男的。”
“记不大清了……”赵豪说着,突然压低声音,“找王婷的人出来了。”
“拍照给我。”
几秒后,林夭夭看到手机上的照片,冲着赵豪喊道:“小豪,盯死那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