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鹏停好车跟绯棠说:
“接下来的事情我会替你安排,到那边会有人接应你,钱的事你也不用管,现在你能做的也就是耐心等候,学校那边也放假了,那些人也不会一直揪住不放,如果你不想走的话也可以提出来,一切还来得及。”
绯棠的眼睛看着挡风玻璃上密集的雨滴汇聚成水渠后被雨刮反复打散擦干净,她心里又不由得涌起一阵酸涩。
爸爸妈妈一辈子都活得堂堂正正,却因为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变成现在这般,而且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可能没办法恢复。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在拼命地想要给她做一些打算,她宁愿相信母亲的疯癫是为了保护她。
绯棠心里自然舍不得他们,甚至一度想过就这样吧,接受现实,哪怕被沈家蒋家他们当做棋子,可是一闭眼就会想起更多的面孔,令她不寒而栗,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脸去看着于海鹏,看着这个原先风度翩翩博学多才的副院长竟也消瘦衰老了不少,以前那份意气风发、风流倜傥已经彻底消沉颓败了,中老年的暮气终究还是体现出来。
绯棠甚至不敢去看玻璃里自己影子,疑心自己早晚有一天也会变成这般。
她肯定地点点头:“于教授,我等你的消息。”
于海鹏牵动唇角说好,然后看着她开门下车冲进雨雾中。
直到最后绯棠也没有跟于海鹏说一声谢谢,于海鹏也许正需要这样的机会来赎罪,这已是他唯一能做的,为活着的林绯棠,也为了死去的冯文静。
沈卓城得到绯棠离开香山公馆是常林带走后并没有直接发难于他,甚至是故意装作不知。
因为这也是他原本的意思,即使知道常林是帮母亲做事,但他更清楚弟弟沈侓洲在背后的运作,加上爷爷的去世,爸爸的被带走调查,沈家接二连三的被查,各种状况让他无法分身分心去追查,只好睁只眼闭只眼。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事最后还惊动了钟老,这个学术界的泰斗,也跑出来帮助林绯棠,虽然说钟老曾经是林宗祥的老师,可是这么多年了,这老家伙也早就退休不怎么管事了,现在居然有跑出来拔刀相助,想必是有什么原因的。
于是他立马安排李栋斌去查,结果李栋斌在跟踪过程中亲眼见证了钟老的车祸现场。
超载的载货卡车撞击小汽车几乎是现场演绎了一场激情与速度,虽事后证实司机室属于酒驾,看起来的确是卡车司机操作不当,但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这其中有猫腻。
而且钟老的儿子钟宝林在其父死后便直接将尸体火花,而他从一个区域办公室主任升级到了市/级正/科领导,他老婆也从一名普通教师转为高级教授,成绩烂到一塌糊涂的儿子竟也能进重点大学。
沈卓城将这一家子的档案调出来一看就明白了缘由,即便这个钟老是真心实意帮助林绯棠,但也不妨碍他身边布满了各种想要趁机利用这个幌子来做交易的人,钟宝林一定就是那些人突破口,钟老必然是因为不想跟他们同流合污而被制造车祸遭遇灭口。
那么剩下的林绯棠自然就无法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这对于沈卓城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毕竟林宗祥手中可不光只有对蒋家不利的证据,更有对于他们沈家有着致命打击的东西,他当然不希望这些被曝光出来,不想面跟林绯棠最终到对簿公堂的地步。
但他还是在赌,赌这个女人会低头,会回来求自己帮她。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想法也被别人参透了,就在他分身乏术为了沈家的事焦头烂额的时候,林绯棠竟然跟于海鹏策划了逃跑计划,而且还顺利地避开耳目逃走了。
他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是他跟向紫菱的订婚仪式上。
也正是沈世坤被洗脱嫌疑后放回家的第二天。
说是订婚仪式,其实就是双方家长聚在一起商讨接下来的决策,该如何调整下一步的作战方案。
而向紫菱那名义上的表弟郑恒也特意赶回来了。
向青山让向紫菱去接郑恒,她不愿意,反而是一旁的沈卓城劝她要沉住气,不要因小失大,这句话倒也提醒了她,只不过她自己还是不愿意去,只安排了一个司机去接的。
郑恒回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了沈卓城的车子开进来院子里。
他一眼瞧见车里打扮艳丽的向紫菱,笑着主动跟她打招呼:
“表姐,好久不见,恭喜你啊,这位就是姐夫吧?”
向紫菱原本那张巧笑嫣然的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以前她不知情,完全把小姨郭文丽跟这个所谓的表弟当做亲人,甚至还说要将自己公司交给郑恒来打理,结果却意外得知郑恒就是向青山的种,原来他们一直在图谋着如何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蚕食掉,转移到郑恒手中,这叫她如何能够原谅,甚至还要坦然面对这些无耻之人。
眼见她要发火,沈卓城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用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给她警告,接着朝郑恒微笑:
“你好,我是沈卓城,你可以叫我姐夫。”
“姐夫好,我是郑恒,你也可以叫我亨利,恭喜你们。”
郑恒回以礼貌的微笑,眼睛却看着向紫菱,里面掩藏着跟他实际年龄不符的深沉。
“姐姐,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我?”
郑恒走到向紫菱跟前,自然地伸手去拥抱她,还是跟他们之前那样亲密。
可向紫菱明显感觉出这小孩已经快要长成一个男人的模样,而且今时早不同往日,她下意识地推开他,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郑恒看出她的变化,但依旧带着笑意,优势的身高令他看她的时候带着几分俯视的姿态,松开她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的她的头发,看着像是无心,实则带着一丝挑衅:
“姐姐,你的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向紫菱主动靠近沈卓城身边,冷冷道:“是啊,看到你心情就不好。”
郑恒闻言噗嗤一笑,甩了甩发,丝毫不在乎地说: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烦人,但你要是因为我生病的话我倒是挺开心的,因为姐姐这样好像很在意我呢。”
“郑恒收起你那油嘴滑舌的一套吧,别再说些有的没的。”向紫菱没好气地推他一把。
这时候,别墅的大门开了,郭文丽跟郑明和夫妇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