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于海鹏手里那个‘新型神经药物靶点’项目的全部数据和未来收益的百分之三十,我要他动用关系,确保我直博哈佛医学院的申请通过。我还要……”
冯文静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涂晓珍,又掠过绯棠,最后回到沈侓洲脸上,扯出一个恶意的笑,继续道:
“我要让程刚心甘情愿、明媒正娶地跟我结婚,并且,永远不知道今天这里发生的任何事。你们所有人,都要帮我瞒着他,一辈子。”
冯文静此言一出,连苏明哲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于海鹏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冯文静,你疯了!那个项目是核心机密,百分之三十?你怎么不去抢!还有哈佛……那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吗?”
“我为什么不能?”冯文静逼近一步,眼神疯狂而偏执,“于海鹏,你以为那些照片和视频里只有我吗?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你利用项目资金洗钱的证据,你贿赂评审、篡改实验数据的邮件……我这里可都有备份,而且不止一份,你要不要试试,是我的‘廉耻’先丢光,还是你的‘学术生涯’和‘人身自由’先完蛋?”
于海鹏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瘫软下去,面如死灰。
他知道,冯文静这个疯子,真的做得出来。
她早就不是那个他可以随意拿捏,予取予求的女学生了,她在长期的扭曲关系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更危险,更不计后果的共谋者和勒索者。
涂晓珍猛地站起来,因为激动和虚弱,身体晃了晃,但她死死扶住桌沿,声音嘶哑地冲着冯文静喊:
“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对程刚!他是真心对你的!你骗他,利用他,现在还想要绑他一辈子?冯文静,你还有没有心?”
“心?”冯文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涂晓珍,收起你那套穷人的可笑悲天悯人心理吧,程刚他愿意,他就喜欢我这样,就算我告诉他一切,他也会选择原谅我,信不信?至于你……”
她上下打量着涂晓珍,眼神轻蔑如看蝼蚁,“暗恋了这么多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的可怜虫,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你的真心值几个钱?能帮你爸妈治病,还是能让你不用跪着求于海鹏施舍一个保研名额?”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刀子,精准地扎在涂晓珍最痛的地方。
她浑身剧烈颤抖,嘴唇咬出了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混合着脸上的茶渍,狼狈不堪。
绯棠看着眼前这一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不是简单的学术不端或性骚扰事件,这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所有人都在其中沉沦腐烂的泥潭。
于海鹏是操纵者也是受害者,冯文静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涂晓珍是纯粹的受害者却也被逼到了疯狂的边缘,苏明哲是反抗者却也染上了敲诈的污点……
而她林绯棠,这个自诩无辜的“局外人”,其实早已是这泥潭的一部分,她的“幸运”和“光环”,何尝不是建立在他人的血泪和扭曲之上?
沈侓洲轻轻拍了拍绯棠冰凉的手背,示意她镇定。
他看向冯文静,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评估:
“你的条件,我可以帮你转达给于教授考虑,但前提是,你今天从这里出去之后,闭上嘴,管好你手里的东西,别再节外生枝,程刚那边……”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冯文静一眼,“你们之间的事,外人没资格插手。但如果你再用这种方式伤害无辜的人,或者试图把火烧到不该烧的地方,我保证,你会比于教授先完蛋,我说到做到。”
冯文静对上沈侓洲毫无温度的目光,嚣张的气焰不由自主地收敛了些。
她知道沈侓洲的本事和底气,也听出于他话里赤裸裸的警告。
她今天来,本就是为了争取最大利益,而不是同归于尽。
“成交!”冯文静扬起下巴,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刚才的歇斯底里从未发生,“我等你们的好消息,哦,对了,”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着瘫软的于海鹏嫣然一笑,那笑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于老师,记得尽快哦,我耐心不太好。还有,谢谢您的‘栽培’和……那些‘精彩留念’。”
她拉开门,摇曳生姿地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破碎的茶杯,泼洒的茶水,每个人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共同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沈侓洲松开绯棠,走到于海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于教授,看来你需要处理的事情,比想象中还要多。明天上午十点,我要看到你的公开声明和自首材料。至于冯文静的条件,你自己权衡,但别怪我没提醒你,贪心不足蛇吞象,有些线,过了,就回不了头了。”
他又看向苏明哲和涂晓珍:“你们先回去。答应你们的事,会有人跟进。涂晓珍,”他目光落在那个仿佛失去灵魂的女孩身上,“你的公道,会以法律和校规允许的方式还给你,其他的,放下吧,为了程刚,也为了你自己。”
涂晓珍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
沈侓洲不再多言,拉着仿佛木偶般的绯棠,也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的污浊和疯狂,绯棠才像重新活过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都……都是疯子……”她喃喃道,声音破碎。
沈侓洲没有启动车子,只是沉默地坐着,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
夜色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这就是你想要保护的‘干净’和‘简单’?”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嘲弄。
“看到了吗,微微?阳光下有阴影,阴影里藏着更深的黑暗。你以为自己站在光明里,其实早已身在局中,于海鹏,冯文静,涂晓珍,苏明哲,包括……顾明宇,还有我,我们都是这局里的人,谁也别想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