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棠看着梁建双眼里有了死恢复原的希望,自己也跟着生出了一股能量。
仿佛成了这个从来都是胆小偶尔放肆一次却闯了大祸的男孩可以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虽然她知道这样做不一定有好结果,可渺茫的希望总要好过没有。
于是,当天绯棠便去找了医学院的监考师兄,以及统计成绩的助教,甚至还有些她平常能说的上话的老师们都去拜访了一遍。
可这些人几乎都给出了同样的回答,要是梁建本人当天参加了补考,即便是成绩差了几分私下里操作说不定都可以过关,可他根本没有去参加,补考的都是同院系的同学,大家都有眼睛看着知道这回事,凭空捏造假成绩这简直是要倒反天罡,院里最近还因为叶清源妈妈贿赂教授的事严抓整顿学风,风口浪尖的根本就是半点商讨的余地都没有。
绯棠听着这话也在理,最后又缠着新上任的教学秘书问了很久,对方也是留校的师兄,见她态度那么真诚想要给她破例也无权限,只能摇头叹气,说这事情难办,要不还是回去问问林教授,看看能不能找负责管教学的于副院长破例重新给梁建一个重考的机会,否则梁建留级是躲不过的。
绯棠一听,林教授跟于副院长,这两个她都杵,别的事还好说,一旦涉及学术跟教学的,他们可都是眼里揉不了沙子的人,不仅不会答应还得给她上两个小时政治课不可。
师兄这番话可能是为了让绯棠死心,可这的确是唯一能够走的窄路,倒也让绯棠嗅到了一线生机。
绯棠跟郑佩玲商量,郑佩玲当即也觉得可以去老于那里试试。
郑佩玲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可以给梁建在她竹马家开的医院里搞一张疾病证明,就说梁建补考当天得了急性阑尾炎,才不得不耽误了考试,关键问题就在与于副院长肯不肯认可。
两个人都没了主意,沉默许久后郑佩玲开口:
“绯棠你去试试吧,我看老于对你印象不错,加上你爸爸那层关系在,其实我家老头也想让我跟着于教授,可惜我这样的人家不愿意收,你不一样,你不是也打算考他的研究生吗?去试试看……”
绯棠这人从小就喜欢给朋友两肋插刀,但朋友也有亲疏之分,按理说她给梁建帮忙到这份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可一想到梁建对自己的忠心总是一副俯首称臣死命维护的样子,还有因为他的身世背景总令她莫名想起云城,她得还可以尽一份力帮帮他。
后来绯棠接连两天都借故去于海鹏办公室附近晃悠,就是希望能找到机会私下里求他通融一下,可惜她连去几天都没有见过于海鹏的影子,甚至整个院系都没有见到,绯棠找人打听后才得知对方原来是出差京都了。
绯棠又从爸爸林宗祥那里的得到消息,说于海鹏领衔的微生物与生化实验室近期取得了一项新的突破性科研成果,不仅填补了国内的相关项目的空缺,甚至还在国际上也算是领先水平,于海鹏自然也就受到了关注,获奖殊荣,各类表彰等等,连带于海鹏带领的院系都跟着沾光,所以于海鹏这种时候成了各种场合出席表彰、演讲、研讨会的大忙人,根本就分身乏术。
绯棠听闻此消息时心中更是一凉,院办那边即将要公布补考后的结果,梁建的留级通知也将会随之而来,到那时候一切成了定局就无法再挽回,所以她已然顾不了那么多,直接从爸爸那里偷拿到于海鹏的私人号码拨了过去。
绯棠做足了心理建设,电话却迟迟未无人接听,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通了。
于海鹏听到绯棠的声音有些意外,听明白她的意思后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依旧温和,但意思很明确地表示拒绝开这个后门,甚至还说要是林教授师知道的话会如何想之类的话。
于海鹏说梁建这个事情已经成为事实,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都不能否认是真的缺考,如果他单独给梁建一次机会,那对于以往的留级生跟当下同样命运的学生不公平,所以他只能表示遗憾。
“于院长,您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梁建他真的是因为得了急性阑尾炎才耽误考试的,我还去看他了,手里还有医生给开的证明,您要是不信我可以亲自拿给您看,您什么时候回来呢?”
绯棠在听完于海鹏的话之后还在争取,她当然知道这个病假条不过是个幌子,但她明白求人办事就得有诚意,而且面对面谈判总要好过在电话里,因为隔着冷冰冰的空气能让人更加容易心硬拒绝。
于海鹏又说:“可是我最近都很少回来,一直很忙。”
这句话令绯棠听得出来里面的敷衍跟否定,绯棠心里不由一阵尴尬,在梁建跟郑佩玲眼里自己的能干也不过如此,这个于海鹏过去对着她也算是客气,让人错觉他像是看重她似的,其实也就是冲她是林宗祥的女儿或者是做人的基本礼仪罢了,而她却将其当做好印象的筹码想要跟他谈判,真是愚蠢可笑。
绯棠便不再纠缠,匆匆说了几句抱歉打扰之类的话后忙不迭地想要挂断。
然而,转机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于海鹏补充了一句:
“我最近确实挺多会议跟演讲的,要不这样吧,我现在人在台州,明天要去京都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交流会,起码半个月之内都回不来,但是出发前需要回来取一份重要资料,所以晚上我会暂时回来一趟家里,然后坐明早最早的航班去京都,我大概晚上七点半左右能到家,实在是抽不出多余的时间回学校,你如果不介意的话,那个时间可以跟我联系,可以在我家附近找个地方碰个面,你带上那份证明给我看看。”
绯棠听了这话立即明白过来,但她知道于海鹏住在校外,这不禁令她有些犹豫起来。
而她的犹豫让电话那端的于海鹏也觉察出来了,他似乎轻笑了两声:
“绯棠啊,你放心,我不是那种随便带女学生回家的教授,这不是因为时间紧张吗,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在外面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你把事情原委跟我说说清楚,我这边也好做个分析,回头再跟院办那边的负责人说一声,等我回来后再做决定。”
绯棠被对方得话语戳破心思,顿时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愧疚。
于是便问了于海鹏的住处地址,于海鹏那边看起来也很很忙碌,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后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