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绯棠从卧室里找到自己的包包跟一部分衣物出来的时候。
沈侓洲已经脱去西装外套,只剩下蓝色衬衣配黑西裤,直直站在整面墙的落地窗前,半挽的袖子露出来一截蜜麦色手臂,右手指间夹着一根燃起的烟。
他的头发比上次离开时显得长了一些,前面的刘海几乎遮挡住了那双狭长黑眸。
烟雾升起的时候微眯的眼睛里像是有光亮闪过,是冷冽的寒光,那模样令绯棠感觉十分陌生。
“东西我拿到了,那我先走了,我下单了网约车,你不用送了。”
绯棠胡乱地抱着东西想要逃离此地。
沈侓洲没有说话,依旧在抽烟,呼出的白雾四散开来,将他的面容笼罩其中,但他双眼丝毫没有离开她半分。
绯棠不再理会地径直走向门口。
然而,转动把手的手在连续几次扭动后发现门锁纹丝不动。
“咦?沈侓洲,你这门怎么打不开了?”
绯棠反复转动着把手,最后弯腰看了看,这才发现门锁已经不再是原本那个,很明显是被沈侓洲换了,新的锁要输入密码才能够从里面把门打开,而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绯棠心中逐渐燃起怒火,但她极力忍耐着走回客厅。
沈侓洲还站在落地窗前抽烟,就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沈侓洲,你帮我开一下锁,我出不去。”绯棠保持着平静用商量的语气跟他说。
沈侓洲手指间的香烟只剩下一小截,他不紧不慢地将烟摁灭在烟灰缸内,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微微,出不去那就不要走了,反正这么晚了,来都来了,我们之间还有很多话要说清楚,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对不对?”
绯棠此刻只感觉他的笑容阴森可怖,后背上的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沈侓洲,你要干什么?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刚才不是说的很清楚吗?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她一边说一边准备去摸手机,可是口袋里却没有手机,想必是这个男人刚刚动了手脚所致,越想就越气,原本以为跟沈卓城的纠缠已经是赔本买卖,现如今才是自投罗网,从一个魔鬼手中到了另一个魔鬼手中。
沈侓洲抽出湿纸巾擦拭手指,依旧满面和煦地说:
“宝宝,怎么会没有话要说呢?这么多天,我被他们关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静下来的时候我也想了很多很多。”
他拿出手机解锁后点开记事本,朝着绯棠说:“你看,我甚至还做了笔记,上学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认真过了,乖乖,过来,我们聊聊。”
绯棠整个人已经呆了,手上的东西纷纷跌落在地,双眼顿时布满火焰:“你这个混蛋,赶紧让我走,否则我会报警的。”
“不,不能,你不会这么做的,这样做对你我都没有好处,微微,我是真的爱你,你为什么不信呢?”
沈侓洲一步步朝她走近,依旧是她熟悉的那个男人,可原本的温柔和煦早就荡然无存,他的每一步都像是算计好的猎人一般踩着精准的步伐,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沈侓洲,你清醒一点。”
“微微,你刚才在车里明明是愿意的,我知道你对我不是不喜欢,明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快乐,你一定是迫于压力,是因为我们家,因为我哥,害怕他们对你,对你的家人做什么,甚至觉得我只是把你当作一个地下情对象。”
他停在她面前,伸手轻轻抚过她泛红的眼角,指腹间带着些许凉意,裹挟着淡淡的烟草味。
“这段时间我反省了很多,我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我可以脱离沈家,可以摆平所谓的联姻,甚至可以跟他们断绝来往,可我却好像失去了最初的你,那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微微,我想要的是你啊,我不能看着你走向别的男人,投入别的男人怀抱里。”
绯棠的身子往后退去,后背很快被他抵在冰冷的落地玻璃上,已然是退无可退。
不知何时起,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玻璃上,逐渐形成了一种朦胧的遮掩。
“你这是要软禁我吗?”她紧咬住下唇,声音在打颤,却依旧不输气势地怒视他,“你明明知道我是不愿意被强迫的。”
“我当然知道啊,宝贝。”沈侓洲低声承认,眼底掠过一丝痛苦,“所以我以前从来都不舍得逼你做什么,哪怕是上床都是以你为主,尊重你的喜好。”
“可是这一次,我不能再依你了,我怕一放手你就像鱼一样游走了,我被人设计,被人下套,他们就是想让我出现各种状况,这些事情我都跟你解释过了,我从来不想隐瞒你什么,包括赵蕊,我和她之间就只是因为双方父母觉得合适想要撮合,我不喜欢她,也不会跟她结婚……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绯棠避开他的视线,摇头否认:“我没有要问的。”
“那好,现在该你来说了。”沈侓洲的手撑在她身后的玻璃上,身体靠近她的,几乎将她圈进怀中。
绯棠沉默着,她不知道说什么,更不知道有什么要说的。
“怎么了,宝宝,你怎么不说话?难道要我来问你吗?”
沈侓洲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高,令她的眼睛直视自己,“好,我来问你,宝宝,你跟沈卓城之间有没有事?”
绯棠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摇头:“没有,我跟他能有什么事?”
“没有事他会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参加你们的校庆?”沈侓洲冷冷笑道。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他,他是你哥,是你们家族的荣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你们家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呢。”
“家族荣耀?”沈侓洲又是低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为了家族荣耀他大半夜的带你兜风,抛下未婚妻来到我公寓楼下等你,甚至还会连你骑马擦伤都记得一清二楚,还特意带来药膏给你。”
一句句的话语戳在绯棠心口上,令她无言以对。
她的确是利用过沈卓城的在意,可她不敢深究那层在意的下面究竟隐藏着什么。
或许就只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欲/望那么简单,亦或者是因为他是沈侓洲的哥哥,为了保护他弟弟故意为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