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文斌伸出左手过来接住枪。
冲绯棠一笑:“放心,我左手射击也能拿满分的。”
绯棠并不觉得这是说笑的时候,正要开口提醒他小心。
这时,车子后方传来一声爆响,接着便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他们被人射击了。
绯棠扭头看着那个被子弹穿透的黑洞,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施文斌的手摁住后脑,接着便是一声命令:“快趴下去。”
接着他又扭身,伸出手朝着窗外开了两枪。
这时候的车子已经开始失控地朝着前方奔驰,歪歪扭扭地走着S形,不时地发出刺耳的橡胶跟金属摩擦的声音,一路上枪声丝毫没有停止过。
绯棠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下,压抑着胃部的强烈不适感随时都要吐出来,她感觉侧脸上有湿濡的液体不断淌过,那是施文斌的血液,她的眼睛很快被糊住了,里面有泪水跟血液混合,她用力擦拭了几下,只是越擦就变得越模糊,手背上一片鲜红。
就这么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后来车子像是撞上了什么重物,发出强烈震颤。
紧接着便是轰隆的巨响接连不断,再之后一阵阵天旋地转,不停地翻转碰撞,像是跌落进了万丈深渊。
黑暗中,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也发不出任何叫喊。
施文斌整个人已经成了一团黑影,直到最后,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漆黑……
*
沈侓洲从好兄弟温少庭那里得知消息的时候。
他才刚刚跟某大佬约了见面。
他这一次来参加比赛不光是为了车队和个人荣誉,更重要的是为了给公司的以后铺路,同时准备一举拿下下一场赛事的场地赞助跟主办方身份。
会议室内,助理跟一众参与人员刚刚介绍完他们公司的优势跟发展,然后将话题转给老板沈侓洲。
就在此时,作为参与方的温少庭手机便开始响了起来。
沈侓洲瞥了一眼温少庭,温少庭只好跟众人说了抱歉后出去接电话。
过了几分钟之后,温少庭再次出现在门口,眼含焦急地看着沈侓洲偏了偏头,意思是让他出去。
沈侓洲强忍着怒火将会议暂停,然后走出门,看着温少庭,问道:
“你他妈的干什么?我这在开会你看不见?”
温少庭只好小心翼翼地说:“老大,出事了!”
“什么出事了?没头没脑的,能不能好好说话?”
沈侓洲咬咬后槽牙,眼神里带着怒意瞪着温少庭。
“你不是让我找人去找嫂子吗?我找了云城的好哥们去打听,他们说最近那边出了一起大事件,说是松县医院那边的实习医生,好像被当地的一个小混混绑了然后在果敢那边的跟人火拼上了,最后在几方势力围剿过程中车子坠崖,刚好又遇上山体滑坡……”
沈侓洲闻言伸手揪住温少庭的衣领,满脸怒不可遏:“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我,我也不敢确定那是不是嫂子,只能让人继续去打听了。”
温少庭被他吓得有些吞吐,毕竟没有详细资料信息,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绝对,可是事情又必须要告诉沈侓洲。
沈侓洲愣怔了几秒后松开了他,然后对跟着出来的助理说让他们继续,自己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他就开始打开电脑搜寻国内的新闻信息,但很快他就放弃了,他知道这种事情一般是不会曝光出来的,即便有也是寥寥无几的几句,根本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林教授的号码,得到的回应是关机,接着又拨打了师母的,同样也是关机状态,这下子他的心更加揪成一团。
“她好端端的在医院实习怎么会被人绑架呢?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沈侓洲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手机,“会不会搞错了不是她?”
“也可能不是嫂子吧,毕竟实习医生又不止她一个,而且那边经常有这种事,谁知道真假。”温少庭故作轻松地说。
沈侓洲捏着手机不停地锁屏又开锁,随后在通讯录上翻找起号码,最后停留在沈卓城的号码上:“你说我哥会不会知道内部情况?”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大哥前一段不是说出事了让他好好学习吗?再说即便知道他也不能往外说吧?”
温少庭理智地跟他分析,他所得知的消息自然是沈卓城因为那件桃色事件被调查之后雪藏起来,后面的事情都是没有对外公布的,他也不得而知。
说话间沈侓洲已经拨打了沈卓城的号码,可是冷冰冰的女声提示机主已关机。
这简直太邪门了,为什么个个都关机了,一个能打听消息的人都没有,父母那边他是不会去招惹的,本来他来赛车都是背着他们的,这时候给他们逮住肯定又是一顿臭骂跟念经。
“你让人去确认了现场吗?人是死是活?有没有问到名字?好好的跑去那种烂地方干什么呢?”沈侓洲有些语无伦次地跟温少庭说。
“已经去确认了,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的。”温少庭也有些口干舌燥,想要去喝水,可是又不敢动,只能乖乖站在原地。
沈侓洲点了一根烟,腾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但他又没有往外走,一时间不知道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候,温少庭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室内更加更令人心惊肉跳。
温少庭拿起手机慌忙拨开接听键,沈侓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温少庭听着电话那端的人跟他说话,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他的瞳孔跟着骤缩,并望向一直瞪着自己的沈侓洲,然后艰涩地开口:“是,是嫂子!”
沈侓洲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只感觉身体有些摇摇欲坠仿佛置身万丈深渊边缘,手中的烟随之跌落,眼光变得呆滞。
温少庭赶忙丢了手机上去搀扶他,并高声朝着门外大喊:“苏珊,苏珊,快点过来!”
苏珊闻声赶忙冲进来,一时间被脸色煞白的沈侓洲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正要上去搀扶,只见沈侓洲一把推开温少庭,指着苏珊说:“赶紧安排回国的飞机,我要第一时间到达云城。”
苏珊只能手忙脚乱地打开平板开始操作,他们这次出行是私人飞机,早就申请的航线即便现在取消再重新申请也来不及,只能选择最早的航班出发,十几个小时的直航加上中转,加起来预计要二十多个小时。
温少庭走到沈侓洲身边,低声说:“洲哥,不要太担心,出事地点在边境,当时有咱们警方的人在场,所以被送到昆市抢救的,小弟通过关系找到了医院,有什么消息会马上打电话过来的。”
沈侓洲耳朵里一片嗡鸣,什么都听不见,握住扶手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温少庭见他没有反应,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才听见他嗯了一声,又问苏珊:“飞机搞定了没?什么时候走?”
“已经订好了,我们现在马上去机场飞京都然后再转昆市,预计至少要二十个小时,还有车队这边……”
沈侓洲摇摇晃晃地起身,“车队的事你让他们去弄,我现在就走,我现在就要回去。”
接着又像是确认地问温少庭:“你到底听清楚了吗?是不是她?她不应该会去那种地方的呀?”
温少庭不忍心看他的表情,微微扭过头去,“是她,是林绯棠,鹏城A大/大二学生,去松县医院实习的医学生。”
沈侓洲像是被宣告死刑般钉在那里,脸上没有悲和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