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棠心想:确实就是一夜情啊。
只不过她因为男人这具美好的肉体一时起了些贪恋而已。
或者是对自己的魅力过于自信,才会导致这个狗男人占据了上风。
“沈卓城。”她扬起精致的小脸轻声唤他。
脖颈上的白纱布都遮掩不住他昨晚留下的痕迹。
她不知道,她这副模样令他又有了想要吻她的冲动,他也不懂自己的性/癖为何如此,喜欢看她生气发怒,觉得这样的她更加鲜活有生命力。
“你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吧?”她双眼噙着笑,语气温柔异常。
“你怎么会这么想?”沈卓城已然做好了挨她巴掌的准备,没想到她却没有按照套路来。
“你可真是个胆小鬼,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其实你就是害怕了对不对?”她笑着说,双眼里藏着狡黠。
他盯着她的脸,眸光里逐渐笼上一层寒意,片刻后道:
“是,我喜欢你,你漂亮胆大玩得起,换了哪个男人都无法拒绝,可是我没有爱上你,从来没有,以后也不会。”
绯棠盯着男人那两张薄唇,沉默了一瞬,咬咬牙,铆足劲要甩出去的手最终还是收回来了。
“行,我知道了,大家都是成年男女,你情我愿的解决生理需求,这点事算得了什么。”
她双手插兜,笑着静静退开身去,将一夜情的角色扮演得入木三分:
“就这样吧,好聚好散,体面一点。”
这样的平静让沈卓城蹙起了眉心,“微微……”
“滚!你没有资格叫我微微,微微只有我爱的人可以叫。”
她双眸定定看着他,神色清冷无比,跟昨晚在他怀里情动时叫他哥哥时截然不同的模样。
他的心脏骤然一疼,像是被刀子刺了一下。
为何会这样呢?他不应该会这么难过的。
他们之间本身就不可能,他可以给她金钱地位,可是给不了心,可是这颗心偏偏却在为她疼。
不愉快的对话代表这段关系的结束,同时这个任务也中断了,他们的男女朋友角色也就不必继续扮演。
绯棠全程保持冷静地拿上自己的行李下楼,她打算自己回去。
沈卓城自然不同意她一个人行动,夺过她的行李:“我要保证你安全离开这里。”
绯棠看着他笑:“你是不是担心我给你添麻烦?”
“就当做是吧,无论出于何种立场我都应该把你送到,对了,松县医院那边我已经跟人联系过了,院长那边没有问题,你随时可以走,最好是这两天内。”沈卓城依旧公事公办的口吻。
绯棠心里气得想要杀人,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风度,“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我要回松县,我的行李还在那边,还有租房要处理。”
沈卓城犹豫两秒后说:“我安排人送你过去。”
绯棠不再坚持,反正不用面对他就行。
回程路上,绯棠从副驾驶换成了后座。
沈卓城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一路专心做着司机,眼睛全程都是看着前方的路况,似乎很沉迷当前的景色一般。
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甚至还能隐约看见雪山在云层中快速穿过,车厢内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两个人之间好像又回归到了第一次见面时后客气疏离。
绯棠戴着墨镜,视线忍不住看向前方的男人,那宽阔的肩背上有着结实的肌肉轮廓,一头利落干脆的短发似乎跟他人一样硬气地挺立着,而且还很扎手,还有那紧绷的下颌线条,几乎身上每一处都彰显着这个男人的气质。
绯棠也是头一次见识这样的男人,冷酷又绝情,彻头彻尾的渣男。
其实从她第一次听到他口里说出那样的话开始,就应该知道这个男人是不会被外界所影响的。
胸口有着无法言说的焦躁跟难以控制的失落感,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即便再怎么强行要求自己不要被他影响,可还是会被这些情绪拧成一团,但她只能忍着,努力地维持着一个云淡风轻的表象。
手机在震动,她摸出来看到上面跳动的郑佩玲三个字,有些情绪立马翻涌上来,眼泪差一点就跟着出来。
她努力压下情绪,接通了电话,那头雀跃的女声立马贯穿耳膜:
“微微,你那边怎么样了?你跟我说的那件事我跟老师讨论过了,她建议我们办一个展,刚好我爸朋友的美术馆有空,你拍的那些照片挺好的,对了,你说在那里遇见老熟人了,是不是男的?我看你照片里有几张男人,有个还蛮帅的,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吧?你们之间有没有那个……”
绯棠听着郑佩玲叽叽喳喳的话,眼睛忍不住抬头看向后视镜,却在里面撞上了一道幽深眼眸。
沈卓城也在看她,面上依旧无波无澜,但他应该是听到了郑佩玲的话。
绯棠压下视线,对着电话里的人说:“佩琳,我晚一些跟你说,现在不方便。”
电话挂断后她深吸一口气,身子往后靠上座椅,扭头看向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
她知道自己的眼泪差点溢出来了,但她依旧倔强地不让自己在沈卓城面前露怯。
沈卓城依旧无法忽视后视镜里看到的那张惨白的小脸。
他也想过自己这么做一定是伤人自尊的,尤其在刚刚跟她挑明关系之后。
可是命运的巧合如此,他们追寻多年的线索在这个时候浮现出来,他不可能就这么放手,更不可能让她也一并卷入其中,这么做才是对双方都好。
一路上,脑子里总会浮现出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以及后来在游轮上的遭遇,还有他们一起经历的追杀,一张莹白如玉的小脸上双眼清澈如鹿,明明有着藏不住的不安跟恐惧,却又那么倔强地强撑着,格外地倔强,就像此刻一样。
他亦清楚记得昨晚,她在他身下被他欺负的眼泪汪汪,却死死咬住唇瓣不肯出声的模样。
那时候的她又是那样纯真,只有为他一个人绽放的美。
他曾经骂沈侓洲没出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做出那些让人不齿的事来,可现在他最羡慕的人依旧是沈侓洲,因为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追求自己所喜欢的,而他不能。
他也想像沈侓洲那样叫她宝宝,喊她微微,可她却不允许,她说只有爱人才有资格叫她,那么以后会是谁来做她的爱人呢?
他将目光从后视镜里移开,看向窗外连绵不断的青山。
世界如此之大,每分钟都在上演着生离死别,比起那些能够好好活着总是好的。
而且她的人生还那么长,以后会遇见什么人,会找个什么样的男人结婚,都是她的事。
他相信即便难过也只是暂时的。
她一定会过得很不错的,这根本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