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的浴室门口,沈卓城擦着头发走出来。
他只穿了一条宽松的长裤,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水珠顺着沟壑蜿蜒而下,没入裤腰。
左肩缠绕的纱布边缘被水汽洇湿,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发梢还在滴水,额前碎发被随意拨到一边,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立体的五官,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疏离,多了几分浴后的慵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性感。
看到绯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响个不停的手机,沈卓城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再伸手接过。
屏幕上“凯瑟琳”三个字还在执着地跳动。
他看着那几个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没有立刻接听,而是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才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是惯常的平静,听不出情绪:“紫菱。”
绯棠别开视线,走回床边,继续整理自己背包里的东西,但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窗边,沈卓城的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
“……嗯,在客栈……有点事要处理……信号不好……不用,你忙你的……到时候再说……我没事……好,挂了。”
通话很短暂,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挂断电话,沈卓城将手机调成静音,随手扔在床头柜上,然后拿起毛巾继续擦着头发,走回房间中/央。
他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似乎专注于收拾东西的绯棠,开口道:“水可以用,水温还行。”
“哦,好。”绯棠应了一声,拿起准备好的换洗衣物和装着药品的小包,低头快步走进了浴室,关上门。
随着声音,磨砂玻璃门上映出她模糊的身影以及窸窸窣窣的动静。
沈卓城喉结滚了滚,抬脚走到客厅窗边,轻靠在墙壁上,低头点燃一支烟。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客栈后院的灯光在风里摇晃,像黑暗中不安的眼睛。
向紫菱的电话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一下,提醒着他那个“正常”世界里的关系和责任,与眼前危机四伏、生死一线的处境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而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水声,和那个正在里面、与他命运已然纠缠不清的女人,又让这一切变得更加复杂。
他深吸一口烟,目光落在自己左肩的伤口上。
疼痛是真实的,子弹擦过的灼热感仿佛还在。
而绯棠贴在他怀里时的柔软触感,纤细的腰肢,黑暗中她紧握着他的手的温度,以及一些无法言喻的快乐……这些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现。
他烦躁地掐灭了烟,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投入到工作中,企图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可是他的心始终无法安静下来,他的身体更是跟他对着干,那是因为他熟知她的一切,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在浴室里的模样,满脑子都被占据。
他忙拿起一旁的水瓶拧开猛灌了几口,稍稍压下心底的邪火。
可是很快又被另一波干扰影响到无地遁形,他能感觉自己逐渐到了不可控的边缘。
女人洗完澡后从浴室内走了出来,即便是隔开一个房间,可空间就只有那么大。
她的动静,跟空气里的浮动的香气,已经完全占据他的所有感官,继而侵蚀他的大脑。
他觉得自己应该离开这里,否则接下来的事情将会走向失控,哪怕他已经那样做过,可是面对清醒状态下的她,他还是会有更多的顾忌,更何况现在他们的处境根本不适合这样。
他放下笔记本,腾地从沙发里站起身。
才一抬脚就听见里面的人叫了一声沈大哥。
这样的叫喊无疑就像是猫爪在心上挠了一把,令原本就春心荡漾的他更加如火如荼,简直就是潘金莲砸下向西门庆的那只竹竿。
他故作镇定地咳嗽一声,随后又坐回原位,再一次拿起笔记本假装看上面的资料,用平稳的声音回道:“怎么了?”
但他没有听到女人的回应,果然,她一定是故意的。
心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狐狸精,又开始勾人。
但止不住想象着她如何向他展示所有,施展勾魂媚术。
绯棠站在淋浴室门口的镜子前,想要将淋湿的纱布取下来,可她尝试了几次都无果,伤口似乎又有些渗血导致黏住,以至于她有些吃痛到想要求助,最后又觉得不妥只好打住。
嘴里刚刚说完没事了,然而下一秒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倒去,咚的一声倒在了玻璃门上,紧接着便是哗啦啦的动静一片。
外面的沈卓城猛然起身冲进去便看到了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的绯棠。
她身上的睡衣带着蝴蝶图案,而她更像是一只折了翅膀的花蝴蝶。
他急急跑过去,蹲下身,确认玻璃没有破碎后便一手穿过她的腋下,一手穿过她腿弯,将她打横抱起。
“怎么搞的?”他埋怨着将人抱到床边,她的呼吸、香气、还有体温,都令他无法忽略,这具对他来说没什么重量的身子软热得不像话,几乎要将他燃起来。
“唉,脚下打滑了。”绯棠被他放在床上,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低下头整理自己的衣服,并伸手去扯脖子上的纱布。
“我来。”沈卓城伸手握住她的手指,示意她不要乱来。
“伤口沾了水,要消消毒。”
他帮她将缠绕的白纱布一圈圈揭开,又捡起打湿的发,露出修长脖颈,上面红白相间,甚至还有伤痕,但并不影响美观,甚至更多了一份破碎的性感。
“严重吗?”她抬眸看向他的时候,无法忽略地看到他突显且滚动的喉结,刚才他从浴室里出来时肌肉偾张的模样无法抹去,即便现在已经恢复着装。
她浮起一股燥/热,伸手要去摸有些痛有些发痒的伤口,却再一次被他阻拦。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他的衣襟,灼热瞬间传来的同时感受到了他的一丝轻颤。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飞快松开衣料,他的心脏却被无形的手攥得更紧。
她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甜气息,缠绕上沈卓城的鼻端,钻入他每一个因高度戒备而紧绷的毛孔。
她脖颈上那块被水泡得边缘发白的纱布,像一块突兀的烙印,刺眼地提醒着他危险和她所承受的苦楚,却又诡异地与此刻浴后潮红的面颊、湿润的头发、以及那双因惊吓和疼痛而蒙上一层水光的眼睛,形成一种脆弱又致命的吸引力。
沈卓城咽了咽口水,手指触碰到那被血和水黏连的纱布边缘,动作顿了顿。
指尖传来她皮肤细腻的触感和伤口边缘微微的红肿,还有她颈动脉在他指下清晰而急促的跃动。
他的喉结再次不受控制地滚动,喉咙里愈发干涩。
刚才冲进来时那一瞬间的焦急和此刻真实的触感交织在一起,在他本就绷紧的神经上又狠狠拨动了一下。
“你别乱动。”他的声音比预想的更加低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他亦垂下眼,避开她抬眸望过来的视线那里面映着昏黄的光,映着他自己此刻定然算不上平静的倒影。
他专注于手上的动作,用消毒棉球蘸了碘伏,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让她微仰起头,露出完整的脖颈。
这个姿势让两人靠得更近。
她温热的呼吸拂在他手腕内侧,细微,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闻到她发间和自己同款、却因体温蒸腾而显得更加馥郁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她身上某种独特的、干净中又带着一丝药味的体息。
消毒棉球冰凉的触感碰触到伤口边缘,绯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被他的手稳稳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