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实习医生手里。”
沈卓城猛吸一口烟回道。
今天在局里郭鹏他们小组开会时他就在现场。
当这些东西呈现在眼前的时候他也震惊了好半晌。
虽然郭鹏说要拿去做技术鉴定，但沈卓城已经确定不需要。
因为那个人就是韩东，是他曾经朝夕相处的战友，更是在五年前的那场爆炸中死去的人，也成为他无法忘记的画面。
“我会尽力去查清楚。”罗广云深吸一口气，同样脑子里想到了那个令人后怕到无法忘记的画面，“韩东女朋友父母那边都有轮流去照顾的，老人在昆市养老院里除了有些老年痴呆跟基础病，过得还算可以。”
“辛苦你了，云哥。”沈卓城淡声道。
“阿城，你不对劲！”罗广云微微皱眉。
“怎么？”沈卓城隔着烟雾看他。
“你是不是对那个女医生动情了？”罗广云一语点破：“上次绮罗跟我说了，他知道你心里面有人，但不是以前那个，更不是你那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你喜欢林小姐……”
“笑话，你们都挺会编故事的，要是这样我跟路上随便一个女人都有可能。”沈卓城心里升起一股烦意，“我是这样的人吗？我只是不太确定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
罗广云微微一怔，相识多年他第一次从这个男人口中听出来这种茫然无助的感觉，虽然只是很微小转瞬即逝的，但也足以令他惊讶。
毕竟在印象里，沈卓城从来都是坚定稳重，杀伐果断，做事情从来都不喜欢拖泥带水。
“阿城，我只是觉得你有些变化，是什么让你变了？”罗广云笑道。
沈卓城狠狠吸一口烟，冷笑道：“没有，我的目标依然没有变。”
在他心里一直都泾渭分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即便真的有短暂的迷茫他也会很快调整好状态。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这位林小姐？”罗广云再一次问达他心里。
“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跟任何人透露。”沈卓城皱起了眉，声音里的冷漠足以令人止步。
“你这小子，要不要这么护犊子？”罗广云笑道。
沈卓城丢了手中烟，用皮鞋底狠狠碾灭，“我答应了保护她，应该做到。”
“行，你就死鸭子嘴硬吧。”罗广云摇摇头，看着烟雾中男人英俊的侧脸。
“我走了。”沈卓城摆摆手，转身往巷子另一端走去。
“欸，你这家伙，话都还没说完怎么就跑了。”
罗广云看着那高大却又显得孤寂的身影逐渐远去，不由暗暗叹息一声。
沈卓城回到酒店的时候已接近凌晨。
他站在走廊里抽完了一支烟才刷卡进入绯棠的房间。
房间里十分安静，除了一盏微弱的床头灯亮着。
他走到床前看着她。
她睡得很沉，像个孩子，偶尔还会皱眉吸吸鼻子，大概是因为受了惊吓和委屈，在梦里还在难过。
他弯腰伸手摸摸她的额头，低头在她额角眼睫上吻过。
不知道她梦里面是不是有他，他在她心里应该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明明他是不信命的人，可是命运偏偏将他们搅和在一起，为何是这个时候，她会来到这里，出现在这些理不清楚的弯弯绕里。
原本她作为沈侓洲的女朋友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已经是一种挑衅，现在她更是以这种挤进来的方式横亘中间，让他有些无从下手，更不知道如何收场。
他当然想要她，甚至想要将她藏起独自一个人看着她，占有她。
可他身上还有更多事情要做，况且他十分清楚一个男人没有权利金钱是没办法做自己想做的，更没办法护住自己想要的。
他看似已经达到了那样的高度，实际上并没有，他的一切都是沈家、谭家，甚至向家一起捧上来的，他手中并没有实权，想达到那样的高度，他还要付出更多，甚至牺牲掉更多，这其中自然包括情感，在这些东西面前，情感是最不值一提的。
早就看透生死的他明白人不可能全都得到，选择了一样，就必须放弃另一样对等的东西。
哪怕林绯棠对他来说是不同的，他也知道该如何取舍。
桌上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着刺眼的光，映亮了他的镜片直达眼底，他抬手捡起来在手心仔细看。
那是一只不锈钢烟盒，银色的金属面上刻着一行英文单词。
他低低地念出来，那是：坚持加爱、热情和希望。
指尖轻轻抚摸过那一行字母，细细把玩着，心里浮起一阵嘲讽。
这是谁的坚持？谁的爱？又是谁的热情？谁的希望？会不会跟她之前的那把钥匙扣一样，不知道又是哪个男人送她的。
这个不安分的女人总是能随时随地撩拨到男人为她发疯。
绯棠在睡梦中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看。
那双眼睛像是蛰伏在黑暗里的猛兽，又像是守护她的爱神，时而流露出爱意，时而又满满的全是恨。
等她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床前空无一人在，只有一抹清晨浅淡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她正要从床上起身，才发现手心里有东西滑落。
那是一块手表。
是她那次在雪地里被那个疯男人打的时候遗失的同款卡地亚蓝气球手表。
但这支是全新的，并不是原来的那支。
蓝气球的寓意是自由与梦想，也是爱情与勇气，那是她爸爸给她的成人礼。
命运的转折，又或者说是命运弄人，她丝毫不想跟姓沈的扯上关系，可是到哪里似乎都逃不过，这难道就是命中注定吗？
绯棠在跟父母通过电话之后决定返回医院。
尽管她的假期还没有结束，她知道自己再留下来恐怕只能成为别人的绊脚。
并且她觉得沈卓城变得很可怕，这不是之前的那种害怕，是一种细思极恐的阴暗，而且这其中还牵扯到沈侓洲跟施文斌，所以她必须脱离。
可惜她的出行都有人在监视，毋庸置疑这是沈卓城安排的。
就在她想要溜走的时候，门口的黑衣男人及时拦住她，面无表情地问道：
“林小姐，请问您要去哪里？”
绯棠看一眼对方，淡笑道：“你是沈卓城安排来的？”
男人并不回答，依旧冷着脸：“林小姐，您最好还是待在酒店里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们可以代劳，或者您要去哪里可以告知我们。”
“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限制我的自由？我是罪犯吗？需要跟你们说自己去哪里做什么吗？”
绯棠心中涌起阵怒火，虽然知道跟这些人犯不着，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发火。
说完直接往电梯口冲。
男人明显是有所防备，伸手挡住她的同时对着耳机里叫了一声同伴的名字。
很快走廊另一头快步跑来两个男人，这架势是不打算让她离开这里半步。
“你们，你们这是非法囚禁，我可以告你们。”
绯棠的愤怒被无视，她被男人钳制着送回了房间。
她愤怒地将行李箱狠狠砸在地上，被摔的东西里面自然有那块手表。
她颓然地坐在地板上，想打电话去骂沈卓城，可是她的手机被摔得粉碎，更气人的是还没电。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将手机递给她：
“林小姐，您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