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命令后的几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上车继续赶路。
绯棠一个人慢悠悠地起身后摸出烟盒哆哆嗦嗦点了一根烟蹲在土坡后面抽着。
沈卓城看一眼她隐在烟雾后依旧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空洞无物,只当她吓傻了,这也难怪,一个女生在这种地方经历这种事情,谁都会吓到的。
他也没有管她,直到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之后,他看她还在原地,于是过来喊她:“走了,去车里。”
绯棠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低低地问:“这里出去要多远能找到村寨?”
“最近的也要十几公里了,路上还不一定好走,遇到那些人的话估计还要缠一阵……”沈卓城如实回答。
绯棠狠狠吸一口烟,皱眉道:“那我们先回上一站好不?”
“瞎胡闹什么?你真当自己是来旅游的吗?”沈卓城不悦地说。
“求你,往回走,可不可以?”绯棠也提高了些许音量,同时抬起眼皮看向他,夹住烟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
“你到底要干什么?当时要来的人是你,现在要回去的人也是你,你真当大家很悠闲,陪你出来打野的啊?”
沈卓城边说边上去抓住她的左手腕,拍掉她手指夹着的烟,满脸怒气地对她吼。
绯棠被他用力一扯,忍不住嘶了一声,接着仰起脸看着他说:“我受伤了。”
与此同时,沈卓城这才看见她手臂上有一片鲜红的血,那块布料有些破损,是被子弹射击的痕迹。
沈卓城顿时松开用力捉住她的手,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简直要被这个女人弄疯掉了。
“什么时候?你,为什么不叫?”沈卓城已经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绯棠看着他,这会子被疼痛感刺激得脑皮层十足活跃,但也十分理智:“现在最要紧的是送我去医院,我要去医院。”
说着转身就要走,可是长久的僵硬跟失血令她身体跟脑子已经不协调,才走了两步便眼前一黑,整个人晕倒在地。
她在心里暗骂一句,企图挣扎着重新站起来,然而沈卓城一言不发,直接上去扯开她的衣领,露出她内里的手臂。
只见她穿着灰色打底衫的左手臂上鲜血汩汩,同时他感觉出她浑身都是冰冷且在打颤的,再一瞧她满额头都是豆大的汗珠,嘴唇已经失血到发白。
绯棠被他迫人的眼神注视着,乏力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陷入了黑暗里。
天光大亮后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小镇医院内除了走廊外偶尔传来咳嗽的声音之外,倒是显得十分冷清。
病房内倒是一样的惨白明亮,将病床里的人照得一清二楚。
沈卓城面朝窗户而立,手指间玩弄着打火机,不知不觉间摸出烟盒抽出一根衔在嘴角,但很快又意识到这里不适合抽烟而又拿下烟塞了回去,心里跟着升起一阵恼意跟烦躁。
从山里面出来的路上,他抱着她发抖的身体,以为她是害怕,其实那是疼痛所致,是子弹擦伤,伤口还不浅,甚至差一点就要击中要害。
那种灼伤的疼痛即便是个男人都不一定能够忍受得住,可她却不知道忍了多久,甚至还坐在那里装作若无其事地抽烟。
他可真是头一回见她这样的女人,即便以前在受训的时候也见过不少女生跟他们一样完成项目,可她们也会有跟教练撒娇的时候,而他们更是觉得女生就应该如此,然而面对林绯棠的时候他竟然有些迷茫了。
“不要!不要这样……”
“茜茜,我求你,别这样对我……”
背后床上的人又开始呓语。
他赶忙回头,看到原本盖着被子的绯棠已然掀开,双手在空中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就在她的手在颓然落下的时候,沈卓城飞快地走过去一把握住,柔弱无骨的小手落入他的大掌里更加显得小而白。
麻醉药褪去效果后的疼痛感即便有男人温暖的大掌包裹,还是将绯棠惊醒过来。
她睁开双眼时便看见他握住自己手的这一幕。
朦胧中,男人高大的身影越来越靠近,五官也越发清晰。
“阿洲,阿洲学长你回来了……”她喃喃出声。
男人原本握住她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手指力道不由加重了些许。
这让绯棠吃痛地闷哼一声,随后便看清楚了男人的面目。
原来这人不是沈侓洲,而是沈卓城。
背光中,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来不及处理的胡茬在清减一圈后更加清晰的下颌上冒了出来,给他原本就阴鸷的脸上更加增添冰冷,尤其那双躲在镜片后的眼睛,有着拒人千里的疏离跟看穿人心思的锐利,像是两把利刃直插入人心。
绯棠的手下意识地收缩,而沈卓城并没有松开的打算。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之后他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视线仍旧一直在她脸上。
“为什么一开始不说?”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温柔可言,甚至还能听出来责怪跟不耐。
绯棠被疼痛牵扯着,脑子非常清醒,嘴巴也跟着变得牙尖嘴利起来:“说了有用吗?那样不是更加影响你们。”
“你,你自己还是个医学生,难道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沈卓城的怒意更甚,沉黑双眸里似乎在冒火。
绯棠不觉得他这般生气是因为担心她,反倒是觉得自己是拖后腿的让她恼火。
她与他对视一眼后移开视线,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我当然心里有数,再说我即便说了也一样要从山里面出来。”
“你要是早说的话……”
沈卓城几乎是要忍不住对她发火,她要是早说其实也改变不了太多,其实这件事一开始就不对,她就不应该进来这个局里的,可现在她已经跟他绑在一起,而且她还说让自己拉紧她,可是一转身她就满口别的男人。
她可真是会找法子来膈应他,然而他又有什么立场来要求甚至责怪呢?
“早说的话就会如何?就会阻止这场事故发生,就能真相大白?还是让我脱离这场风波?”绯棠接着他的话继续说着。
沈卓城面对她的伶牙利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过了片刻后他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趁现在你刚好需要养伤不如直接回去,我安排人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