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莉是吧?你那个朋友陈晨去哪里了?”
沈卓城的声音像是警铃从门板外传进来。
周晓莉浑身一震,手指紧紧攥成了拳。
他怎么会知道陈晨不在房间里的?
周晓莉脑子里顿时一片混乱,想起陈晨跟她说的那些话,于是开始一顿胡编乱造:
“是这样的,陈晨她不是因为丢了手机起得早吗,隔壁那个女的也起来了,她们两个就一起聊了一会儿天,然后陈晨说要去找手机,那个女的就说她可以跟她一起去,之后陈晨回来了没有看到那女的回来,然后陈晨又去找她了……”
听着她的话,沈卓城脸上神情依旧,而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对于周晓莉的话沈卓城是不信的,可是驿站内又没有监控可查。
他直觉这件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不由又想起昨晚见到陈晨手背的那个梅花刺青来,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施文斌那边也觉察出来不对劲,同样找了一圈绯棠未果,之后看到站在门口抽烟的沈卓城,他没有跟他说话,只是抬腕看看手表,又看看门外的雪地,跟在烧火的栓子说:
“这个时间了,林小姐还没有回来,一定是出事了吗,我去找找看。”
栓子一听,想了想,说:“斌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沈卓城也走了进来,背着光的脸上看不清表情,声音却异常清冷,道:“一起去吧。”
施文斌看一眼他没说话,而沈卓城似乎并不是跟他们商量,更像是下达指令的那个。
几个人踩着雪地前进,白茫茫的一片,加上阳光照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栓子说:“那个,医生姐姐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啊?”
沈卓城脱口而出:“白色羽绒服。”
闻言,众人皆沉默了。
有过户外经验的人都知道,这种雪地穿着白色衣服出事后难以寻觅的概率更高。
“这要是真的被埋在雪坑里就麻烦了。”栓子说了一句。
“或许林小姐没走多远,兴许我们还能赶上。”常林语带安慰地说。
“应该走了几个小时了。”沈卓城面色平静地说。
“啊?她是真的喜欢冒险啊,不会是跟在我们后面出门的吧。”栓子道。
沈卓城咬了咬后槽牙,心里面不知道骂了多少次林绯棠这个蠢女人,不知道天高地厚,明明说好不乱跑的,竟还要这样作死,甚至还穿着白色衣服出门。
现在的他很难说服自己林绯棠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为了跟自己作对,故意选择这样的方式添乱,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早上起来跑去她房间门口叮嘱,或许就是自己的话起了反作用吧,要不然她也不会那样做。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女人就像是他生命里的一颗绊脚石一样,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他面前,给他制造麻烦,又若即若离地跟他保持着距离,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又总能精准抓住他的注意力跟心。
她就是存心的,故意不让他好过吧?
结合当下的天气,以及那个叫陈晨的女生背后的资料,甚至还有这个施文斌,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她一个人就那样出去了,不说被人带走,就光是这么冷的天气人在户外呆久了都有可能冻僵,人在失温之后不管在不在雪坑里都会有生命危险。
这种时候他甚至希望林绯棠是被人带走的,因为那样存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沈卓城越想越生气,双手都不由捏紧成拳,心里有一万个亲生掐死她的理由。
一旁的施文斌一眼看出来他的不对劲,其实结合第一次见面时,沈卓城对着自己说的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语里面就不难分析他对林绯棠的心思,只是那时候的施文斌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层面,更想到他们几个会在这里再次重逢。
过了一会儿,沈卓城说:“楼上那两个女孩里面那个叫陈晨的也不在。”
“啊?她也跑了?”栓子脱口而出。
“应该是去找人的。”沈卓城看一眼施文斌,意味深长地说。
“那我们这不是要找两个吗?”栓子反应过来,哀声道,接着又跟施文斌说:“斌哥,你说这些人怎么都是这么不听劝,我们要先找哪一个啊?”
施文斌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心里也升起复杂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找到哪个算哪个吧。”
其实他心里也在想着这个林绯棠,要是给他找到了一定要先教训一顿才好。
“大家顺着脚印找,这附近的地形比较复杂,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施文斌跟后面的人说。
就在他们去寻找绯棠后大概半小时后,陈晨回来了驿站。
她回到灶屋看见里面堆放了很多食物以及烧火的柴,知道是那群男人回来了,然后又没有踪迹,想必是出门寻找林绯棠了。
这么多人去找林绯棠应该是能把她带回来的吧,这么想着,陈晨的内心也跟着平静了不少。
而她自然也不会跟着出去了,她在灶屋里烤了一会儿火才上楼去。
一开门就看到躺在床上假睡的周晓莉,她也懒得搭理,只是有意无意地将门跟椅子弄出很大的声音来。
周晓莉忍了又忍,她在等陈晨跟她开口,她不觉得一个林绯棠就能影响她们之间的情义,加上陈晨她不也是靠自己带着才能进山的吗,她不信她就这样跟自己闹掰。
可是陈晨这次好像是真的看透了周晓莉,下定决心不跟她说话,只是蹲在地上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然后拖着箱子走了出去。
周晓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瞪着陈晨的背影,愤愤地说:“陈晨,你就这么恨我?就因为那个女的就要跟我闹脾气吗?”
陈晨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谈不上恨,我只是觉得做人还是应该有底线,我没有你阅历多,想法也简单,我是爱慕虚荣,但是那些东西跟人命比起来还是可有可无的。”
“你在说些什么东西,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清高?又或者觉得那个林绯棠让你很羡慕很崇拜,你想要变成她那样?我跟你说她就是个人尽可夫的烂货,跟做鸡的什么区别,你要是想还简单吗?”
周晓莉已经气得双眼通红,心里的紧张害怕跟此时的愤怒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可怕的戾气,要是林绯棠在眼前的话她应该直接上手抓着她的头发狠狠抽她了。
“晓莉,你真的有些可怕,希望你好自为之吧,最好自己祈祷林绯棠不要有事,否则她出事了你也是跑不掉的。”
陈晨说完就抬脚走了。
留下周晓莉抓起一旁的枕头无声地砸在地板上,之后又双手抱头低吼一声,将自己的一头发弄得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