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棠看着男人沾满自己口水的下颌上红了一片。
不由心中充满成就跟报复的快感,唇角微微勾起,笑道:
“沈大哥,装正经人你最拿手了,是害怕了吗?可是我一点也不怕,因为我跟沈侓洲早就分手了,现在我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你根本没有资格管我,我也不用你来假惺惺关心,你完全可以把我当做空气,我就是死了也不关你的事……唔……”
然而,不待她继续说完,她的嘴就被堵住了。
男人的吻急促汹涌,湿濡的唇舌挤了进来,强势的席卷搅缠中,带着一股须后水的清新味道几乎将她的舌牢牢裹住。
津液交换中呼吸纠缠在一起升温,她的腰肢被铁钳般的手掌钳制住,轻易地把她整个人往上提,而后大掌托住她的后腰跟臀部,接着便是双腿被分开,她竟条件反射地主动缠绕上他的腰,双手攀上他脖颈,用安全感十足的姿势挂在了他身上。
她有一瞬间的凌乱但又被迫地同他接吻,接着便松开他的脖子,双手在他坚实的胸口以及肩胛上努力推拒捶打想要分开,然而身子的悬空让她不得不依附于他,双腿不自觉地绞紧。
怎么就变成这样,她着实有些想不通,不过沈卓城也没有给她继续想法明白的机会,几乎是将她砸在炕上,跟着上去的还有他的身躯。
与此同时她的鼻血再次涌了出来,几乎喷到他的脸上,接着她便双眼一闭再次昏迷了过去。
沈卓城伸手试探她的鼻息,随后纵身一跃下地,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应急药物。
等到一切稳定下来测试了心率跟血糖,得到安定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坐在绯棠身边,耳边是从未有过的寂静。
可外面的世界依旧是吵闹的,发白的天际依旧在飘着雪,还有呼呼的风声夹着雨水,近一些的还能听到楼下男女们的笑闹声。
可沈卓城却觉得寂静,他用毛巾把她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又一点点地帮她将脸畔上的发丝捡起来缠到耳后,让她的整张脸都露出来,又顺势帮她调试好氧气输送管的位置,保证氧气能够输送倒她鼻孔里。
等怒意跟冲动消退后,沈卓城又开始懊恼。
他本不该如此的,这的确是很无脑的行为。
可他控制不住的生气,尤其看到她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几乎都要抱在一起亲吻,这对于林绯棠来说不是不可能,或许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们早就翻云覆雨过,她身体里又何尝只有他的印记。
明明知道她是个多么恶劣的人,可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要靠近。
只是单纯是被她的漂亮外表吸引吗?
原来他沈卓城也不过是个如此肤浅之人,这跟他二十几年来受到的教育跟人生阅历十足的相悖,他是不会愿意承认这一点的。
可是除了这点,他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地走到这一步的。
绯棠安静地躺在床上,逐渐恢复正常的脸上已经微微泛起红晕,伸着额角绒毛里渗出来一颗颗汗水,他用毛巾在脸盆里再次浸湿热水拧干后帮她擦拭着。
女人光洁的小脸上两片鸦羽浓密卷翘,随着他中的动作轻轻颤动,但那也只是在梦中的意识,她似乎睡得很香,眉心都是舒展的,唇角还带着一点幅度,她是在笑吗?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她脸颊,想要探究她的情绪,即便是闭上眼睛,她还是会一个情绪饱满的人。
他想要是她醒着应该又是恼羞成怒的指责,然后进化成巧言令色的说辞,之后又要梨花带雨的哭诉博取同情。
她的演技是过关的,毕竟他亲眼见证过,不论是台上还是在台下。
从他认识她开始,他从她身上获得最多的情绪是恼怒,那种带着只可意会不能言说牵动人心的隐晦情绪总是精准无误地攻击他的心脏。
同时这也侧面证明了他在她心目中有一定的影响力,是除了身份跟地位震慑效果之外的影响,因此他会贪婪地想要得寸进尺,暗戳戳地去刺激,去引导放大她的愤怒。
现在的林绯棠不管是真的睡着还是装的,他都无法从她这里获得半点动态的反馈。
因为她说过自己跟沈侓洲之间已经结束了,她将不会再出现在沈侓洲的生活中,那么也就代表她不会再跟自己有所瓜葛,转身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中这的确是她的自由,他根本没有资格管。
然而这好像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想要的是她对他恭恭敬敬甜甜地叫一声沈大哥,或者举手投足间有意无意地撩拨他的心弦,哪怕是跟沈侓洲在一起过生日,过新年,他都可以在一旁静静看着,虽然不一定只是看着。
可是现如今她选择的方式是一刀切开跟沈侓洲之间的联系,从而也将他一并拒之千里之外,这本该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是真正面对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心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或者说他想要回到以前的那种模式。
这令他感到恐慌,恐慌逐渐扩大成了黑洞,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搅碎。
从前每次感到疼痛的瞬间都坍缩在此刻,他有些像是溺水的人,求生般地握住她的手。
“微微……”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个名字唤她,还是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情况下。
绯棠依旧在沉睡中,他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挨过巴掌的脸颊上。
绯棠大概是在中午时分醒来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阵敲门声。
她摘下吸氧管,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还是穿着原本的那身,打底的高领羊毛衫搭配高腰牛仔裤。
她套上冲锋衣走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栓子。
“你怎么来了?”绯棠拨弄一下耳边头发,看着栓子问。
栓子挠挠后脑,笑着说:“斌哥让我来看看你醒了没,叫你下去吃饭,去村里找阿婆来也听麻烦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喂。”
绯棠通过这些天的接触跟摸索大概知道这个栓子也不是什么坏人,不过是个没读书的混子,当然身上陋习不少,但底色还是有些淳朴的,尤其面对她的直视总会流露出一些羞涩,那是她早就见惯的青春期男孩看到喜欢的女生世有的反应,她当然不会自恋地认为栓子喜欢她,只是原本内心的自卑跟羞赧被她看穿,无法藏匿。
不过人嘛都不能只看外表,尤其这边的人,她早就听说过各种版本的离奇故事,甚至亲眼见证过,杨天宏的妈妈跟姐姐,身上经历的事情已经足够惨痛,她甚至还听栓子着杨招娣还给人生过孩子,就是那种待在专门的地方受孕后直到孕育完成,生下来的孩子若是健康的漂亮的,那么她就能获取一笔酬劳。
这些事情一旦打破口子后就像是打来了潘多拉的魔盒,里面还有许许多多的新鲜事物在等着她去揭秘,譬如眼下这个驿站内的每个人。
“想什么呢你,想要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绯棠飞快地在栓子脑门上弹了一爆栗,而后一个闪身体退回房间,将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