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是沈卓城今天在办公室内想了一下午的。
他越想越觉得好,越觉得高明。
但是他也会为此犯难,虽然是老佛爷下达的指令,地点在鹏城最高级别酒店举办。
但是对于与会人员的安全跟行程问题几乎都要落到他这个二把手身上了,可是这才经历了一轮检阅,各大部门还没有来得及喘息一口气,这令他心里不禁有些隐隐担忧。
蒋熙东的话正好也像是一把榔头砸中了他胸口,他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地确是靠家庭背后的托举,他的最大敌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家人,甚至是他的父亲沈世坤。
“蒋熙东,你未免也太自信了,有什么值得你这么下血本去搞的?你们家老爷子跟你大哥撺掇你的吗?”沈卓城笑道。
“城哥,我的自信可不是别人给的,总之,我就是觉得这样的机会难得,谁要是把握住了一定能够直上九万里。”
蒋熙东满脸得意之色,双眼更是放光,根本不像是个喝醉酒的人。
沈卓城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像是洗耳恭听,“那你倒是说说看如何去规划?”
“很简单,其实这跟我与他们聊的话术一样,咱们从小就学习帝王术,自然也是将这些蛋糕当做自己的江山,要想发展,要想站稳脚跟不被人看不起,必须要强大,这强大的内核是什么必须是搞钱啊,不光是个人口袋,更重要的是所有人,还有那块暴露在外的蛋糕,你要让它看起来永远都是充满诱惑的,让人家前赴后继想要得到的,不然怎么刺激经济?现在哪个不是把GDP当做业绩来拼,这是升职的标准,这一点你比我更懂,其实咱们都知道,ZF跟企业之间都是相辅相成的,ZF该做的就是全方位配合好企业,当然,这里面门道可多了去了,睁只眼闭只眼的事情海了去,你现在难道不也是装聋作哑,出了纠纷之后你第一时间是做什么?”
“城哥我跟你讲,你不能太较真,你要是较真的话,这路是走不长的,不管你背后有谁都不管用,因为你一较真的话,企业家们都跑路了,你看看你外公,为何要花高价去海外买回国宝级文物,别他妈跟我说是爱心,其实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是不管怎么样,即使企业家倒下来了我们也不能指责是谁的不作为导致,就连在我家我都要对我老爷子跟老大俯首称臣,即使我再能干也不能站到他们头上去的,你外公再有钱也要在你爷爷跟爸爸面前低头不是吗?其实这没什么,国情如此,嘴上的恭维又有何难?这不过是一盘开胃菜,他们的胃口可是无底洞,简直是欲壑难填。”
说到此,他甚至凑过来沈卓城身边故作神秘地一笑:“阿城,你知道的,每个人的嗜好不同,就跟你我一样,喜欢的东西总是会不停地转变。”
沈卓城看都不看他一眼,眉心却皱了起来:
“你他妈的到底想要说什么就直接点,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必要坐在一起探讨这些问题,我们两家向来对立,谁不是为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一天天地研究别人的心思连自己家那关都过不了,我劝你不如收起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回去你的自由国服享乐去。”
蒋熙东闻言并不恼怒,脸上依旧挂着笑:
“城哥,咱别说远的,就拿最近的事来说,那个名人杰克靠着自己的才华赚得盆满钵满,结果因为自己没什么规划又容易相信身边人,被人做局将他的钱财全数变成了比特币,结果人拿着他的U盘从迪拜人间消失了,上百亿的资产说没就没了,你说这样的亏吃得应不应该?我不是同情他,只是觉得这些人根本就是猪猡,他们很好哄骗的,又比如某政要自己没什么野心,可是他老婆喜欢首饰,尤其喜欢玉,一个镯子一只吊坠在拍卖行拿下来几百万,女人就是享受这个情绪价值,实际上那玩意就是一破石头,你要是再送一颗鸽子蛋,她都会兴奋得晕过去,更别提什么自动投怀送抱,撺掇老公搞事业,这就是事实……”
蒋熙东一点醉意都没有,甚至比以往都要头脑清醒,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像是看透所有事情,将自己了解到的一些路人密码什么都一股脑地倒出来。
实际上沈卓城又何尝不知这些,有人想要空手套白狼,仅凭一张三寸不烂之舌都能撬开一个缺口,将人骗的团团转之后将银行里的金额大额度提出,然后经由港城交易所直接变成虚拟货币,甚至直接转移国外。
这些人是专门做过功课的,其实跟他接手的高层论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就是看准了ZF迫切想要发展经济的心理,实际上并不是什么高明的骗术,却又能骗住所有人,他们在里面的人自然看得出来门道,但是看透又怎么样,根本不能言说,或者是因为自己也获得了好处,损失不是个人的,无所谓。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这个蒋熙东是如何从一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摇身一变成了有为青年企业家,这中间有多少水分又有多少人命,沈卓城不是不懂,只是不屑地去查,要查的话没有一个是干净的,谁也逃不掉,甚至让自己沾上一身屎。
沈卓城瞥一眼蒋熙东,淡笑道:
“你把自己摘出来说的这么清高,难道又有什么区别?男人跟女人都一样,女人喜欢玉,男人喜欢古玩字画,这都是自己想要的,你不也是?甚至还好撬人墙角。”
蒋熙东哈哈大笑起来,好不容易收住笑:
“城哥,你这人就是说话不好听,我这其实是在践行你研究的理论不是吗?这世上的规则只是少部分聪明人制定的,就是为了让其他人服从,按照要求去做,他们还自以为有思想有主见,大喊口号支持这样支持那样,实际上那些都是他们大脑里被引导出来的假象,一切都是有剧本有事先的设计跟写好的程序代码,底层人就更加不用说了,他们就是被洗脑的猪猡,但我不是啊,你也不是,这就是区别啊。”
沈卓城简直要被他这一套理论给逗笑,但他同时又不得不承认事实确实如此,“说到底你就是自认为聪明,把自己归纳为聪明人那一列,就像2012世界末日影片里最后能够登上诺亚方舟的那波人之中的一名。”
“难道不是吗?别看我自己家里也是吃皇粮的可我也不会把他们当做同类,一个个的不是蠢就是贪,终究是黄粱一梦罢了。”
沈卓城降下车窗,让夜风吹散车厢内的古龙水与酒精味,随后又笑道:“你也不过是梦中人,又蠢又贪的梦中人。”
蒋熙东满脸惊讶地望着他,不服气地反驳:“城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需要贪什么呢?票子?珠宝?房子?请问我缺哪一样?”
“贪什么你自己心里面清楚,蒋熙东,你还真是在美/国呆久了变得不切实际,整天以聪明人自诩,难道这世上只有你一个聪明人?”
“当然,城哥你也是,这就是我欣赏你的原因,我甚至愿意跟你一起合作,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我什么也不是,你别给我戴高帽,我只会在我自己能力范畴里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不该是我肖想的我不会做梦。”
蒋熙东闻言有些气馁地往座椅上一靠,抹了一把脸,讪讪道:
“沈卓城,你这人怎么就是不开窍呢?明明可以更好,为什么要做人家的棋子,给人擦屁股做工具人?你不觉得那些蠢货根本不配你这样做吗?你得跳出来做一只统治猪猡的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