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应该喝那么多酒的,而且是在风寒感冒的情况下,后面的事情我真是没想到,总之是我不对……”
绯棠睫毛轻颤着,低垂着眼帘。
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总比别人指出来的好,虽然很多具体情节她记不得,但大致就是喝醉酒后闹事,甚至闹得沈卓城都要出面帮她处理。
毕竟这是他们家的游轮,不管谁出事都会牵扯到他们家族,他怎么能容忍这样的污点。
“我当时太着急了,实在顾不上后果,而且,而且我那是自我保护,所以对于伤到了谁这件事我真的没办法……”
“还有,沈大哥,我知道是您帮忙解决的,我,我真的抱歉,还要麻烦您照顾我。”
沈卓城盯着小姑娘翕动的红唇,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堆,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很多细节都是空白的,看得出来她的记忆并不清晰,而且这些话没有一句是他想要听到的。
他甚至有些恼意地不出声,就那样晾着她,让气氛显得更加尴尬。
绯棠似乎觉察出来他的不悦,立马瑟缩一下脖子,警觉地抬头看向他,惶恐又紧张地嗫嚅道:
“沈大哥,那个,那个人怎么样了?我那是正当防卫,即便他要告我的话,我也可以用法律武器来保护自己,您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连累到你们,跟阿洲学长跟您都没有任何关系,更加不会给你们沈家造成伤害,您说对不对?”
沈卓城的眼神直直盯着她,镜片上的一点蓝光折射入她眼中,令她下意识地想要了躲避,甚至觉得此刻的自己不是颓然无力地坐在床上,而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经受审判。
“是吗?林小姐真是冰清玉洁如白莲啊,把自己描述得这么无辜可怜,甚至还大义凛然地承担所有,不连累我们沈家?可是你是不是忘了某些环节或者是故意跳过?扇我巴掌,咬我抠我,甚至主动勾引我,这些难道不算事?”
“不,不可能……”
绯棠身子一僵,双手下意识地捉紧身下床单。
沈卓城凑近她,捏住她的下巴,令她无法逃避地直视他,笃定又霸气地说:
“林小姐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跟沈侓洲一样可以让你耍得团团转?”
绯棠紧张地吞咽口水,她可从来没有这样认为过,不论是沈侓洲还是沈卓城,她都觉得不好糊弄。
可是在那种情况下,无论发生过什么都是经不起正常逻辑去推敲深究的。
即便她真的有做出出格的事情来,在喝醉酒的情况下那也算是正常吧?
而且他不是清醒的吗?况且他的身份在那里,严以律己,爱惜羽毛不是他的原则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绯棠心中极力否认沈卓城所说的事情。
其实从进门开始她有脑补过他对自己雷霆大怒,或者恶语相向地侮辱,甚至让她赶紧滚蛋或者让她消失,离开他们家大宝贝沈侓洲。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赤裸裸地把他们之间不可能存在的尴尬旖旎的事情摆在台面上。
可能是吃准了她分明就是喝醉断了片,又或者拿捏她心虚的心理。
反正绯棠已经被他唬住了,一时间无法编辑合适的言语应对。
沈卓城就是喜欢看她这样无措到毫无办法的模样,这样才是她该有的模样,而不是那个成日搅乱他跟沈侓洲心神和生活的罪魁祸首。
这样的她才没有主导他情绪的可能。
他松开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嗓音又恢复了原本的沉静:
“既然不烧了那就吃点东西后下船,去医院做个检查。”
说完便转身拨打了内线电话,“送一份清淡的早餐,白粥就好。”
绯棠好半晌才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这是因为她而停船吗?
她忙摆手拒绝道:“沈大哥,我现在没什么大碍,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您真的没必要为了我改变计划的……”
“可惜一切都成了定局,林小姐现在说这话是不是太晚了?”
沈卓城抬手看看腕表,不露半分情绪地机械式回答:“还有一刻钟,游轮就靠岸了,你满意了吗?”
“我,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绯棠有些不满跟委屈,却又无力反驳。
沈卓城不理会,而是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来,慢条斯理地说:
“医生说林小姐脑颅有可能受到损伤,这样岂不是要影响你的将来,毕竟是要做科学家的人,若是真的在我们船上摔出个好歹的话,这个罪名谁担当得起?”
绯棠听着这话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真心讽刺还是觉得她就是个累赘包袱,是怕自己趁机讹上他们沈家,沈侓洲更加甩不掉她吗?
沈卓城看出她一脸顾虑跟矛盾,语气里顿时充满了不耐:“换成其他人在这里出事我们也不可能会轻描淡写地放过,不是有意针对你,更不是给你特殊化,你不要想多了。”
绯棠的一颗心七上八下,根本摸不准沈卓城的想法。
况且,这可是在海上,他沈卓城才是真正的掌舵者,她哪有反驳的余地,只能服从。
半晌后,她轻声回道:
“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沈大哥都这么说了,我一定好好配合,给您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绯棠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什么情绪,而且那张脸虽然被折磨过,却依旧那么生动漂亮,甚至相较于原本的狂傲因为生病的缘故更添了一份乖巧。
这种疏离又有分寸的乖巧明明是刻意为之的,是与昨晚折腾人时的那副小恶魔的样子截然不同的。
沈卓城看着她,听着她虚情假意的恭维话,心里莫名地不爽。
但他没办法做出其他反应,昨晚不能,现在清醒状态下更加不能。
没过多久,门被人敲响了。
沈卓城起身去开门。
紧接着,是昨晚照顾她的侍应生推着餐车进来了。
绯棠这会儿还浑身乏力,侍应生主动帮她支起餐桌板,但她坚持自己动手去洗漱。
看着她艰难地挪动着步伐,侍应生有些犹豫地看向沈卓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帮忙。
沈卓城则皱眉啧了一声,“这会儿逞强是不是太刻意了?昨晚上麻烦人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矜持啊。”
绯棠心口一阵堵塞,她宁可面对沈侓洲的死缠烂打跟少爷嘴脸,都不想看着这个毫无人性的毒舌男。
然而,下一秒,她的身体就腾空,落入他怀中,整个人被抱起来送进了盥洗室。
这种有些晕眩又有点快乐的感觉还没来得及适应,她便被他放在马桶上。
接着是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
“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