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卓城脚步生风。
丝毫不带停留地往前,好似生怕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冰冷镜片后的黑眸犀利地扫过每个角落,看似谦逊温和,实则不怒自威。
分明就是一头领队的狼,隐隐藏匿着雄厚实力,是随时都能投入猎杀围剿的游戏中的主导者。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吧台里的一个娇小身影上,不由微微顿住脚步,推了推眼镜继续往前。
调酒师是熟人,看见沈侓洲主动跟他打招呼,而后问他要喝什么。
沈卓城走到绯棠身边的高脚凳坐下,随口道:“你看着办。”
自从上一次在沈侓洲公寓里喝了那一次后他几乎滴酒未沾,这次的误打误撞让他又遇见林绯棠,她竟然又在这里买醉,想到公寓里的那些场景,他小腹内便涌上一股燥热,浑身的血液开始奔腾,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喝酒。
绯棠听见他的声音,蓦地抬起掩埋在手臂里的小脸,扑闪的长睫毛下,那双魅惑十足的眼睛里一片迷离,脸上更是一片绯红,果然如她名字一样,红色海棠,招摇惹眼。
绯棠眨巴着眼睛,似乎在确认眼前的男人是不是一个小时前跟自己一起上船,那个一身笔挺黑西装的严肃男人。
换成运动装的沈卓城整个人透着松弛跟朝气感,丝毫不再是老干部的模样。
相较于其他地方,他们所处的吧台光线比较亮一些,绯棠很难避免地看得清楚他的面部轮廓,跟那双深邃似海的黑眸,即便是隔着镜片,她依旧能感受到威力,不禁打了个寒颤。
视线逃避地下滑,从那线条分明的颌骨落到突显的喉结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竟任由自己放纵地笑出声来:
“沈大哥,你也来喝酒啊?”
沈卓城看一眼她面前的酒杯,呈褐色的液体,点缀着薄荷柑橘外加两片柠檬,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度数的果酒,适合女生,不过按照她的酒量来说这样的度数也足以让她上头微醺一阵。
他双手交握,与她对视,挑眉道:“不然呢?”
“我还以为沈大哥这种上交国家的人满心满眼只有工作,根本瞧不上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不过你穿成这样很帅,比穿西装更好看。”
绯棠说着竟伸手想要去触摸他的脸,,但因为距离有点远,她身子有些不受控,于是举在半空的手又停下来随手捡起餐盘里的一只洋葱圈捏在指尖玩弄起来。
不知道是借着酒意发疯,还是原本就是如此肆意妄为,绯棠竟丝毫不惧怕他,甚至还夸他。
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这个对她满是成见鄙夷的男人怎么会让她夸赞出口的。
“无事献殷勤,像你这种口里抹蜜的人我见多了,都是带着目的的。”
沈卓城慢条斯理地掸了掸大腿上的布料,实际上那上面根本没有灰尘,复又抬手推了推眼镜,极力掩饰着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心中有股难掩的愉悦正刺激着头皮。
“是啊,我这样的拜金女哪里能逃过沈大哥的火眼金睛。”
绯棠吸了吸鼻子,丝毫不在乎地冲他笑着,接着又带着撒娇的语气:
“那我能不能麻烦沈大哥帮我点一杯威士忌或者白兰地,我想要纯的,不想喝这种BB喝的饮料。”
沈卓城看着她张开红唇含住穿过食指的洋葱圈,有意无意地伸出一截粉红小舌来回舔舐。
这个动作令他浑身灼热,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
调酒师及时给他送来一杯纯白兰地,他接起说了声谢谢便仰头喝了一口,而后对她道:“怎么?林小姐想买醉?”
他正准备继续往下说教,明明酒量不行还喝度数高的这不是找死吗?上一回勾搭自己的样子是一点不记得了,今天又想要勾搭谁呢?
绯棠倏地倾身凑了过来,手指抵在他的唇上,连同那个被她舔舐过带着湿濡口津的洋葱圈,红唇嘟起吐出一个“嘘”,裹挟着幽香吹拂着他的脸颊。
这是趁他继续说出一些难听甚至恶毒的话语之前,先一步堵住他的嘴。
他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无法正常反应,只能由她掌控着,像是点了穴一样,保持原本的姿势,听她继续说:
“沈大哥,即使再坏,再卑劣无耻的人也会有难过伤心的时候,不管我在沈大哥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坏女人,还是想要拜托你,今晚放过我,不要对我说那些话好吗?就这一下子,我想要一点点自己的任性快乐,你不要阻止可以吗?”
沈卓城闻言身子微怔,眸色染上更深的暗沉。
说不清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只看见她凑到跟前的眉眼以及翕动的红唇,还有葱白指尖传递到唇上的微凉湿滑,以及她吐息的芬芳,所有的感觉加起来,就像是过电般的酥麻,从他心脏里上涌,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见识过她玲珑八面的七巧心,周旋于各种男人之间游戏,甚至PUA洗脑控制对方,所以他有理由怀疑她这是故意的,可是面对她这一瞬间对自己的示弱跟低姿态,他还是不由自主地会升起一股怜爱之情。
但他不愿意承认,他觉得不过是正常反应而已。
他偏过头去,离开她的手指,可是抑制不住喉结上下翻滚。
静默片刻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向她,依旧冷冽疏离:“就一杯!”
闻言,绯棠面露雀跃,笑靥如花:
“谢谢你,沈大哥!”
接着又将食指尖上的洋葱圈送进嘴里,满意地咀嚼起来。
他默默看着她的动作,握住酒杯的手指不由收紧力道,随后招手示意调酒师给她准备。
绯棠接到调酒师送过来的白兰地,开心得像是万圣节要到糖的小孩,不停地说着谢谢。
以至于沈卓城竟看着她这雀跃的模样,甚至产生了她的快乐来源于自己的错觉。
就像那晚在床上,他撑着双手低头看着在自己身下予取予求的她,一边动作一边说着那些不着边际的荤话,像是需要自己给她才能满足的模样,实际上他也很想。
等他意识到自己思想开小差后立马回落现实,很快又被莫名的烦躁跟怒意替代。
他再次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跟阿洲分手了?”
随着润喉的酒液吞咽下去,辛辣灼烧的口感令绯棠微微皱起了秀眉。
她端着酒杯举在眼前晃了晃,看着橙色酒液里的冰块,语气已经恢复原本的公式化,丝毫不再有方才求他时的影子,淡笑道:
“沈大哥不要急,迟早的事情,总要让人适应适应先嘛。”
沈卓城看着她又是这副提了裤子就不认人的模样,不由咬了咬后槽牙。
到嘴边的话语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而是呷了一口酒,企图冲散心中的躁动不安。
蓝调音乐背景中,调酒师手上动作一直没有停歇,为客人调试着各种口味的酒水。
只不过那双探究的眼睛却总是忍不住往这对外貌出众,举止暧昧的男女身上来回穿梭。
偶尔唇角的上扬是对世间百态的了然。
像是能通过他们的动作跟言语,拼凑出来一个个已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的香艳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