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
沈新月先给凤凌夜舒缓了腿部肌肉,又施针疏通经络。
她道:“今日所献药材,对您腿疾的治疗确实大有裨益,都留给王爷调养身体,还望王爷不要拒绝。”
凤凌夜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道:“这么说来,本王还得感谢你了。”
沈新月坦然道:“做生意嘛,讲究公平二字,王爷帮了我,我当然也要回馈一些。”
想到刚才,她忍不住埋怨。
“方才王爷为什么要拆我的台?如果陆家查出了什么,可就麻烦了。”
凤凌夜深不见底的黑瞳里暗涛翻涌。
“你的身份早晚要公之于众,陆家早晚都要知道。”
沈新月蹙眉:“那也不是现在,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查清楚。”
如今她虽然拿到了管家权,可财产得找个由头慢慢转移出去,否则陆家必会发现,也会追究。
还有老太君枕下那封家书……疑点太多,她必须想办法查一查!
“沈新月,你不会是不舍吧?”
凤凌夜剑眉拧起,脸色冷峻。
沈新月犹豫片刻,道:“王爷,我在陆家偶然发现了一封家书……”
此事兴许和当年陷龙谷一战有关,凤凌夜作为当年主将,兴许能想到什么。
凤凌夜听完,俊脸阴沉,大殿里的空气也降至冰点。
“你确定陆家有这么一封家书?”
沈新月颔首,声音清冷坚定:“我亲眼所见,绝对不假。只是我毕竟不知当年事,还请王爷解惑。”
当年她也只有十三岁,还是将军府天真无邪的千金小姐,每日里只会读书练剑,跟着母亲学学医术,照看弟弟,等着父亲凯旋。
可没想到,一切都变了。
凤凌夜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去。
他神色冰冷,看向沈新月。
“当年,陆志平确实有些古怪,本王发现之后,曾叫他来问话。”
沈新月紧张起来,手心儿都浸出细汗:“然后呢?”
凤凌夜冷笑:“他说是因为发现沈将军鬼鬼祟祟,这才心慌意乱。”
沈新月漆眸盯紧了他,一字一句地道:“王爷,我父亲也算您半个老师,他的品格您最了解,您总不会信了陆志平的话吧?”
凤凌夜冷嗤,周身气息骤然冰寒,大殿气温瞬间寒如冰窟。
“本王自然不会因他三言两语怀疑沈将军,只可惜,后来军机被泄露,陷龙谷一战,将士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之后本王带人搜查,在沈将军的营帐里发现跟昭国往来的信件,他又消失不见,有暗探发现他在昭国的行踪,通敌叛国之事,可谓证据确凿。”
凤凌夜眸光冰冷地看着她,“沈新月,本王知道你不信,可从证据推出的结论就是如此。”
“王爷见谅,我信父亲的人品,信他忠君爱国,信他爱我母亲,爱我和新年。”
沈新月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去,胸中依然憋屈的紧:“即便是为了我们几人,他也绝不会叛变!”
凤凌夜眯起寒眸,静静地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极具风骨的镇国大将军。
在气势上,这对父女有几分相似。
见凤凌夜不开口,沈新月神色冷肃,眸色冰冷。
“王爷,当年失踪的可不只我父亲一人。
如果真是他通敌叛国,那该是昭国的功臣,昭国该给好好捧着他,至少也是加官进爵,怎会杀了他?”
沈新月行礼,清冷坚定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如今我已经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请您助我查清真相!”
凤凌夜眼神晦暗,声音低沉:“你如此固执,本王就算不帮你,你也要撞南墙。”
沈新月沉默片刻,苦笑道:“我不觉得这是南墙,此事事关我父亲清白,事关那些牺牲将士的公道。”
凤凌夜摇了摇头,“放手去查吧,本王会派人协助你,不过——”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
“皇上和太后在云州遇刺一案迫在眉睫,你要知道轻重缓急。”
沈新月心底一松,“多谢王爷提醒,此事我已有了想法。”
沈新月把准备好的图纸给了折镜,叮嘱他找能工巧匠去照做,才去偏殿找陆长川。
陆长川早就等的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见沈新月进来,他立刻站了起来。
“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平日里他忙着自己的事,或者有柳意柔在场,倒也不觉得时间难捱。
可今日在偏殿等了这么久,他不由得胡思乱想。
见他很是不悦,沈新月眼底闪过讥讽。
“王爷腿疾已有几年,治疗起来当然会花费一些时间。”
陆长川捏紧拳头,强压心中不耐,“也是,咱们回去再说。”
两人坐上回侯府的马车,一路无话。
赵春雪,柳意柔坐在正厅,似乎已等待许久。
“长川,可有见到摄政王?摄政王怎么说?答应帮你调动了吗?”
陆长川坐下喝了口茶,脸色不大好看。
柳意柔讥讽地道:“黄了?我就知道,摄政王因沈家残疾,怎么肯真的帮姐姐?”
沈新月见状,凉凉地笑了。
“急什么?夫君的职位刚落实就再调动,必然会引起流言蜚语,等过些日子再挪位置,就无人敢说什么了。”
沈新月笑盈盈地叮嘱陆长川。
“夫君,你先好好做你的参军,时机很快就会到的。”
陆长川点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她:“新月,我对那位超一品大臣有了猜测。”
“嗯?”
沈新月眼皮一跳,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暗骂凤凌夜。
都怪凤凌夜拆台!现在陆长川都开始怀疑她了!
沈新月捏紧指尖儿,漆眸紧盯陆长川,“我觉得此人应该和之前的沈家有些渊源,否则摄政王也不会说我与他熟悉。”
陆长川似乎对她起了疑心,眼下她只能尽量找补。
下一瞬,陆长川却脸色紧绷地开口。
“我觉得那位超一品大臣,就是摄政王!”
“啊?”
沈新月震惊地瞪大眼睛,心里却悄悄地松了口气。
她犹豫道:“这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
陆长川胜券在握:“他说你和那位高官很熟,据我所知,如今京城里,你所熟悉的高官权贵,也只有摄政王和徐尚书。”
“徐尚书必不可能行监察百官之权,最有可能的就是摄政王了。”
陆长川说的头头是道,条理分明:“他今天说那些,不过是为了让我们陆家对他表忠心而已!”
沈新月凤眸深处闪过讥讽,神情却有犹豫,“夫君,你确定吗?”
“我十分确定!”
陆长川深吸了口气,攥紧拳头,意味深长地看向沈新月:“从明日起,无论他要什么,陆家都得给!”
甚至,如果凤凌夜要的是沈新月,他也能拱手相让!
可条件是,沈新月必须先成为他的人,只有这样,他才能留住沈新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