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激昂的话音悬在半空,聚光灯打在展台那套冰种翡翠套饰上,水头莹润,绿意浓艳,足以让喜欢的人为之疯狂。
陆彦霖却连抬眼扫一下的兴致都没有。
他心里清楚,奶奶偏爱翡翠,可冰种翡翠在旁人眼里或许是稀世珍宝,在他这里还远远够不上格。
他要送就送最顶级的帝王绿玻璃种,那才是翡翠界真正的天花板。
陆彦霖从容的从座位上起身,掌心包裹着苏婉晴的手,在身侧护着她,俩人一起离开晚宴现场,没有丝毫留恋。
在场所有人一片错愕。
人们的目光都僵在台上那套天价翡翠上,又齐刷刷落到陆彦霖和苏婉晴的背影上,震惊得几乎忘了呼吸。
“……”
陆总怎么突然走了?
没人敢出声议论,更没人敢上前阻拦,人们只当是陆太太累了,想回家,陆总自然顺着陆太太的意思。
“……”许清然僵在座位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冻僵。
她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指尖用力掐进掌心,连痛觉都变得麻木。
从头到尾,陆彦霖没有看过她一眼,也没有看她的翡翠一眼。
她原本还存着最后一丝奢望,以为陆彦霖哪怕只是象征性举一次牌,看她一眼,也算给她几分面子。
然而,现实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陆彦霖不仅对她视若无睹,连她精心准备的,引以为傲的冰种翡翠套饰,也被他弃如敝履,当成垃圾。
今晚所有的试探,靠近,挑衅,都是她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他心里眼里,从来只有苏婉晴,没有别人。
宴会厅的大门轻轻合上,陆彦霖离开,彻底碾碎了许清然最后一点侥幸。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绝情?
她垂在身侧的手剧烈的颤抖,眼底猩红一片,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周围的一切,她都麻木的感觉不到,仿佛置身于黑暗的冰窖中,越沉越深,越来越暗无天日,越来越冷。
至于那套翡翠最后的成交价是多少,买家是谁,许清然全然不知。
随着最后一件藏品拍卖成交,慈善晚宴落下帷幕。
许清然推掉拍照环节,失魂落魄的离开帝豪酒店。
她开着车,一路沉默的驶向那栋高层公寓,车速非常快,有些失控,差点在某个路口撞到骑车的行人。
车子最后驶入地下车库,许清然坐电梯直达顶层。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所有房间都不开灯,窗帘也被死死拉严,窗外的光一丝也透不进来。
许清然连鞋都没换,脚步急促的扑到窗前,抓起那架高倍望远镜,对准远处陆家别墅的方向。
夜色如墨,整座城市裹进一片沉寂的黑暗里,只有陆家别墅灯火通明,像一座金碧辉煌的孤岛。
她调整焦距,视线精准锁定。
没过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庭院。
车停稳,陆彦霖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苏婉晴打开车门。
他弯腰伸手,绅士的把她扶下来,手臂自然的揽在她腰侧,动作亲密又自然。
低头对她说话时,眉眼间更是温柔有耐心。
苏婉晴像女王一样,身上那枚刚拍下的蓝宝石胸针一闪一闪,刺得许清然眼睛疼。
她看起来那么耀眼,那么幸福。
而许清然只能站在黑暗里,像个见不得光的小丑。
在这种强烈的对比和心理落差下,许清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啊!”
她一拳砸在冰冷的窗沿上,指骨瞬间泛白,剧痛传来也浑然不觉。
望远镜被她用力挥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眼底早已不是猩红,而是近乎疯癫的赤红。
“苏婉晴,你凭什么,明明是我先认识的陆彦霖,明明我才是他的女朋友。”
许清然的牙齿几乎要嵌进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你根本不配站在他身边,不配当陆太太。”
“我费尽心思,忍辱负重,改头换面,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
许清然想到自己在国外经历的那些,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扯着头发,滑落跌坐在地上。
原本精致的妆容彻底花掉,眼泪混着恨意一起砸落下来。
“苏婉晴,你这个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欠我的,我会百倍千倍的从你身上讨回来。”
黑暗里,许清然的声音沙哑阴冷,带着近乎毁灭的疯狂,混着窗外隐约的车流声,显得格外诡异。
她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等眼泪流干,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嘴角勾起一抹扭曲又阴冷的笑。
“没人知道我是谁,也没人知道我的计划,所以我还没有输。”
陆彦霖的偏爱,苏婉晴的幸福,这些都是暂时的。
许清然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抹黑走进书房,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打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年少的她和陆彦霖,俩人眉眼青涩,笑意真切。
许清然指尖轻轻拂过陆彦霖的脸庞,眼神忽而温柔,忽而阴鸷,两种情绪在眼底疯狂交织。
“陆彦霖,你只能是我的,如果这次我还得不到你,我不介意连你一起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