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
陆彦霖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目光甚至没有在许清然脸上多做停留,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再次浮现。
他既没有伸手,也没有多余的寒暄,仿佛眼前只是晚宴上无数个前来攀谈的陌生人之一。
对于这位新晋慈善人士今晚要捐出的藏品,陆彦霖更是毫无兴趣。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身侧的苏婉晴身上,掌心紧紧扣在她腰侧,满是宣示主权的占有欲。
看出陆彦霖根本没打算握手,许清然的手僵在半空中,心底传来一阵钝痛。
他这么介意跟异性有肢体接触,是怕苏婉晴生气吗?他就这么在乎苏婉晴!
苏婉晴看着眼前笑意温和的女人,不想让场面尴尬,于是,她伸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许小姐,你好。”语气不卑不亢,稳重得体。
俩人身上的礼服同为香槟色,但款式不同。
苏婉晴的缎面礼裙,没有复杂的装饰,简约大气,衬得她温婉优雅。
许清然的款式偏繁复隆重,缀着细碎亮钻,刻意营造出耀眼感。
旁人只当是巧合撞色,并未多想。
许清然看似随意的打量苏婉晴,脸上始终挂着和善亲切的笑容,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早就听说陆太太气质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来也巧,我和陆太太真有默契,今天选了同色系的礼服。”
苏婉晴礼貌笑了笑,“是挺有默契的。”
与许清然目光对视的一刹那,她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细微的异样。
这双眼睛的眼神弧度,细微神态,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看着对方完全陌生的脸庞,苏婉晴又根本想不起任何交集。
看来是她自己多想了,世界上长得像的人有很多,何况只是一双眼睛长得像。
苏婉晴收回思绪,以为许清然打完招呼,会去跟其他人交谈。
结果对方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站在原地一直笑盈盈的看着她。
苏婉晴:“……”
“陆太太不愧是人生赢家,有陆先生这么优秀的老公,还有两个可爱的宝宝,简直太幸福了,好多女人羡慕你呢。”
“不好意思,冒昧的问一句,陆太太和陆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许清然眼底带着刻意的好奇,目光在俩人之间打转,摆明了想刨根问底。
没等苏婉晴开口,陆彦霖周身的冷气更甚,原本淡漠的眼神掠过一丝不耐,薄唇轻启,语气冷硬不带一丝温度,“无可奉告。”
短短四个字,堵死了许清然所有的话头,毫不掩饰对她的反感。
陆彦霖不想再看到许清然这个女人,搂着苏婉晴离开。
“我们走。”
他带着她避开往来穿梭的宾客与侍者,径直朝会场正前方的贵宾座位区走去。
那片区域是全场位置最佳的贵宾席,紧邻主舞台,视野绝佳,桌椅皆是顶配,桌上精致的餐具与酒水也已备妥。
俩人从容落座。
陆彦霖俯身,细心的帮苏婉晴整理裙摆,又将手边的温水推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没过多久,许清然提着裙摆走过来,她的位置恰好在陆彦霖旁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她坐下,侧过身刻意往陆彦霖那边凑。
“陆先生,陆太太,刚才实在抱歉,我不应该问那么隐私的问题,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陆彦霖像是没听见一样,根本不理她,连余光都懒得看她。
许清然厚着脸皮继续说,“陆总,我一直很敬佩您在商界的眼光,日后若是有机会,还希望能多多向您请教。”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许清然不甘心,继续喋喋不休。
“我早就听闻陆总的大名,一直想找机会结识,没想到能在这场慈善晚宴上遇到,实在是太有缘了。”
“我平时也很关注公益,以后说不定能和陆总,陆太太一起参与。”
“今天的慈善晚宴,我捐赠一件古董首饰,等下拍卖环节还请陆总多多关照。”
陆彦霖垂眸看着苏婉晴,恍若未闻,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全然无视身边之人。
许清然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刻意制造话题,眼神忍不住陆彦霖脸上瞟,满心都是想引起他的注意,丝毫没察觉周遭越来越冷的气压。
公共场合,又是高端慈善晚宴,陆彦霖维持着绅士礼貌,耐着性子,不想把场面搞得太难堪。
但此时,被许清然聒噪的彻底没了耐心,周身瞬间笼罩起慑人的寒意,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凝结成冰。
他猛的侧过头,目光锐利的盯着许清然。
“闭嘴,我跟你不熟。”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冰冷警告。
这句话声音不算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冰冷刺骨,瞬间让许清然脸上的笑容僵住,所有话语戛然而止。
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伸到半空的手死死攥紧,眼底满是难堪与委屈。
她被陆彦霖身上强大的气场震慑,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只能尴尬的坐着,窘迫到了极点。
许清然越想越难过,胸口发闷,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她低着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刻意摆出楚楚可怜的姿态,妄图引起陆彦霖的同情和不忍。
周围有几位宾客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目光隐晦的投过来,窃窃私语起来。
“那位许清然小姐怎么了?”
“陆总凶了她一句,让她闭嘴。”
“?”
“她太没眼色了,当着陆太太的面,一直缠着陆总说话,陆总根本不想理她,忍无可忍训斥了她一句,她还委屈上了。”
“那她纯属自找的,不值得同情。”
苏婉晴扭头,看了一眼许清然。
她向来待人温和,却也分得清善意与刻意。
许清然从一开始的过度热情,刻意打探,喋喋不休的攀谈。
早已越过了陌生人该有的边界,毫无分寸感可言,确实惹人讨厌,不怪陆彦霖凶她。
她如今这般模样,不过是想博取男人的同情罢了。
这个女人……
“老婆,尝尝这个小蛋糕,你喜欢的抹茶味道。”陆彦霖夹起一块精致的糕点,放在苏婉晴面前的碟子里,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语气温柔贴心,跟刚才警告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许清然听的清清楚楚,她僵在座位上,如坐针毡,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陆彦霖的漠视,让她变成了一个笑话,他的眼里只有苏婉晴。
许清然死死咬着下唇,指尖把礼裙的亮钻攥得发烫,心底的怨恨快要溢出来。
但她只能强忍着,不能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