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霖回到家,走进客厅,暖黄的壁灯洒下柔和的光晕。
苏婉晴裹着一条浅色薄毯,静静坐在沙发上。
“老婆,你怎么还没睡?”
听到动静,苏婉晴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睡不着,医院那边情况怎么样?他没事吧?”
陆彦霖目光温柔的看着她,握住她的手。
“脱离危险了,没事,正在输液,舅舅和舅妈在病房里守着。”
“诊断结果是胃溃疡,体力透支,高烧昏厥。”
确定沈严峻没有生命危险,苏婉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可随即,强烈的愧疚与自责又涌上心头。
“他突然晕倒也有我的责任,我不该说那些话刺激他。”
“他心里本来就因为语婷的离开而痛苦难受,我还专门戳他的痛处,刺激他的情绪。”
“要是真发生什么意外,我就成罪人了。”
陆彦霖闻言,连忙伸手把苏婉晴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动作温柔又用力。
“不关你的事,别往自己身上揽,更不要自责。”
“要怪也是怪我,我说的那句话才是扎心,是导火索。”
苏婉晴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真的不是因为我吗?”
陆彦霖轻拍她后背,“当然不是。”
“情绪受刺激只是一方面,主要原因是他这两天几乎没有休息,也没有按时吃饭,体力严重不支,导致了晕厥。”
苏婉晴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雨滴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室内愈发静谧。
“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会好的。”陆彦霖语气坚定。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不早了,休息吧。”
俩人一起往卧室走。
进了门,陆彦霖先去婴儿房看孩子,思晚和念晴睡得很安稳,他放心的笑了笑,脱掉外套,准备去冲澡。
这时,手机响起来,怕吵醒孩子,陆彦霖去了书房。
电话是助理打来的。
“陆总,关于林家的情况已经核实清楚了。”
“说。”
“林曼曼和她父母目前都在国外,近期没有任何入境记录,我们核对了机场,海关,出入境系统,全部对得上,没有异常。”
“林曼曼的身体状态不好,坐着轮椅,有专人看护,日常活动范围很小,我们暗中拍到了照片和视频,看不出任何破绽。”
陆彦霖闻言,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寒霜,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如此看来,跟踪苏婉晴的并不是林家人。
他最大的怀疑对象,就这样被彻底排除了。
林曼曼远在国外,没有回过A市,身有残疾坐轮椅,没有作案条件……
可越是这样,陆彦霖心头的不安反而越重。
不是林曼曼,那会是谁?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能对付林曼曼的报复,能应对所有摆在明面上的敌意。
可如今,那个躲在暗处,悄无声息跟踪苏婉晴的人,身份成谜,动机不明。
对方像一道藏在阴影里的黑影,时刻盯着他的妻子,盯着他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家。
这种未知的恐惧和隐患,远比任何明确的敌人都要可怕。
“把照片和视频传过来。”陆彦霖的声音冷下去。
他向来习惯掌控一切,可这一次,对手藏在暗处,像鬼魅一般无影无踪,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是,陆总。”
陆彦霖挂断电话。
很快,他接收到助理发来的东西。
他依次点开照片和视频,仔细辨认。
里面的人确实是林曼曼,不会有假。
她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去哪里都需要专人照顾。
她这个样子,别说跟踪,离了人连自己都护不了。
陆彦霖收起手机,指尖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眉眼间的寒霜也未曾散去,心底的不安如同这漫无边际的黑夜,一点点蔓延开。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犹豫着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苏婉晴。
她现在因为沈严峻晕倒的事满心愧疚,心神不宁,若是再让她知道,一直有人在暗中跟踪自己,而对方身份全然未知……
她本就心思细腻敏感,这段时间她承受的已经够多了,操心孩子,还要牵挂朋友。
陆彦霖光是想着苏婉晴会露出担忧害怕的神情,心口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可若是瞒着,陆彦霖又满心忐忑。
他无法确定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若是因为自己的隐瞒,让苏婉晴毫无防备,万一真的遇到危险,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两种念头在陆彦霖心里疯狂拉扯,让他陷入前所未有的纠结。
他走到窗前,听着雨声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敲打着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陆彦霖经过反复权衡,深思熟虑,心里有了主意。
这件事不能告诉苏婉晴,至少现在不能。
他不能再让她承受这份不必要的恐惧,不能让她被这份阴影笼罩,不能让这份不安影响到她的心情。
所有的危险和未知,都应该由他来扛。
既然决意隐瞒,便不能有半分疏漏,更不能让这份隐患,有丝毫靠近苏婉晴的可能。
除了加派保镖二十四小时保护苏婉晴,他还要尽快查清楚幕后之人。
在对方做出任何伤害家人的举动之前,将隐患彻底拔除。
他是苏婉晴的丈夫,本就应该挡在她身前,替她隔绝所有风雨与黑暗。
“老婆,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陆彦霖缓缓闭上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与担忧,再睁眼时,他变得非常冷静,目光坚定。
雨还在下,书房内一片沉寂,男人周身散发出的,誓要守护一切的坚定气场,在夜色中悄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