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陆彦霖几乎没有合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天边泛起鱼肚白。
苏婉晴忽然醒了。
昨晚她心绪难得平静,没有辗转反侧的胡思乱想,也没有扰人的梦魇,安安稳稳一觉睡到自然醒。
她睁开眼睛,舒展手臂伸了个懒腰,浑身的筋骨都透着慵懒的松弛,慢慢从柔软的床上坐起来。
像往常一样,苏婉晴起来简单洗漱完,头发随意一扎,迈着轻盈的脚步去婴儿房。
不知道思晚和念晴醒了没有,睡了一晚该纸尿裤了。
苏婉晴推门走进婴儿房,看见陆彦霖正在冲奶粉。
听见身后熟悉又轻柔的脚步声,陆彦霖回头,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看向苏婉晴的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今天起这么早。”
“嗯。”苏婉晴淡淡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神色自然的走上前,准备给思晚和念晴换纸尿裤。
手还没碰到孩子,身后传来陆彦霖低沉又轻柔的声音。
“我已经给孩子换过纸尿裤,小屁屁也仔细做了清洁,擦了护臀膏。”
“脸和手也用温水擦洗干净了,现在就等着喝奶粉。”
说着,他迈步走到苏婉晴身边,把冲好的奶粉递给她一瓶,温度刚刚好,握在手里暖暖的。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商量的温柔,“跟昨天一样,我喂思晚,你喂念晴,可以吗?”
苏婉晴当然愿意,没有拒绝,“可以。”
她弯下腰,动作轻柔的把女儿抱进怀里,坐在沙发上喂孩子喝奶粉。
喂着喂着,苏婉晴抬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陆彦霖脸上。
浓重发青的黑眼圈沉沉压在眼窝,眼底爬满细密的红血丝,面色泛着整夜熬过来的苍白倦色,下颌线条透着几分紧绷的疲惫。
一看就是一整夜没睡。
“……”
苏婉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陆彦霖昨晚为什么熬夜,她想开口问问他。
可话到嘴边,昨天电话里那道娇柔黏腻的“彦霖”突然毫无预兆在脑海里响起,像一根细刺扎在心上,瞬间把那点即将涌上来的关心,硬生生压了回去。
苏婉晴收回视线,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抱着孩子一言不发。
空气里安静的只剩下孩子的喝奶声。
片刻后,陆彦霖打破沉默。
他放低姿态,主动示弱,带着浓重的倦意,“老婆,我昨晚一夜没睡。”
苏婉晴喂奶粉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唇,依旧维持着沉默。
心底那根刺还在,她没有回应他。
陆彦霖见状,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疲惫里掺着几分可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老婆不理他,也不在乎他昨晚一夜未睡。
“我不是因为孩子熬夜,而是抱着手机,一直在网上搜东西,搜了整整一晚。”
陆彦霖顿了一下,目不转睛看着苏婉晴。
“老婆,你能猜到我在搜什么吗?”
苏婉晴哪能猜出来,疑惑的摇了摇头,“猜不到。”
她又没有读心术,去哪里猜。
陆彦霖没有绕弯子,坦白的说道,“我在搜,妻子毫无征兆突然变冷淡,不吵不闹也不说原因,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婉晴怔住,抱着女儿的手微微一颤,眼底满是震惊错愕。
她没听错吧?陆彦霖竟然……
“从昨天叫你吃晚饭开始,我就感觉你不对劲,一下子跟我有了距离,不动声色的那种疏离冷淡,我心慌,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一整晚睡不着。”
“我问你,你说没事,但我不信,只能抱着手机在网上翻各种各样的帖子,猜你到底为什么生气,为什么突然不理我。”
陆彦霖全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所有的彻夜未眠,所有的疲惫不堪,全都是因为苏婉晴的突然冷淡。
“陆彦霖,你……”苏婉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从没想过,自己刻意藏起的冷淡,竟被陆彦霖看得这般真切。
更没想过,他会为此熬上整整一夜,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只能去网上寻找答案。
陆彦霖怀里抱着思晚,右手托着奶瓶,往苏婉晴跟前坐了坐。
“你或许要说我的做法很幼稚,听起来很可笑。”
“但是我没办法,为了搞清楚,不得不求助。”
苏婉晴安静听他说。
那句“妻子毫无征兆突然变冷淡”,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挠在心尖上,又带着一丝酸涩的疼,把心里那根扎了许久的细刺,都磨得钝了几分。
“我没有不理你。”
陆彦霖见苏婉晴终于肯开口,紧绷的肩头微微松了些,忙又往她身边凑,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恳切。
“但是我感觉你突然像变了个人。”
“老婆,请你告诉我,我昨天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高兴了,你跟我说,我改,我一定改。”
苏婉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纠结矛盾翻江倒海。
她想质问陆彦霖,昨天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那个喊他“彦霖”的女人又是谁?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问不出口。
“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的问题,生理期快到了,受激素影响,情绪不太好。”
这话一出,陆彦霖整个人都愣了,眼底满是错愕,显然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他熬了整整一夜,猜过无数种原因,猜自己说错话,做错事,唯独没猜到是生理期激素影响。
陆彦霖喉结滚动了一下,依旧有些不敢置信。
“真……真的只是因为生理期快到了,没有别的原因?”
“嗯。”苏婉晴没有撒谎,生理期确实快到了。
她生完孩子第二个月,月经就恢复正常,相比其他妈妈来说算早的。
陆彦霖还是不放心,继续问,“并不是有人故意挑拨,让你误会了什么?”
苏婉晴指尖下意识蜷缩,正犹豫该怎么回答,放在主卧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打破了氛围。
她马上起身,借此机会转移话题。
“我去接电话,一大早,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陆彦霖没有拦,看着苏婉晴匆匆离去的背影,他悬了一整夜,忐忑心慌的神经,终于是放松下来。
同时,他又在心里自责,怪自己粗心,没留意到苏婉晴的身体变化。
苏婉晴抱着女儿走进主卧,拿起电话一看,是沈严峻打来的,心想八成跟语婷有关。
她没有犹豫,马上接起。
苏婉晴还没开口说话,耳边响起沈严峻焦急慌乱的声音。
“婉晴,语婷她不见了,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