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得玉壶灵液后,吴风心中清楚,短时间内怕是再难去找李向夜切磋了。
刚刚高空之上,两人虽打得酣畅,勉强算得上势均力敌,可终究是点到即止,少了几分死战的决绝与狠劲,对自身境界的突破助力有限。
他本就想借着实战打磨霸体,冲击龙象境界。
既然李向夜那边暂时不便再寻,便打算换个对手,找一处更具挑战性的地方历练。
念头一转,吴风的目光便锁定了东灵大洲的核心,中圣域。
传闻那里灵气浓郁之处,灵气近乎化雾,乃是整个东灵大洲中心,天元境修士甚至都随处可见,甚至不乏更强的隐世大能。
如此地方,正是他寻找对手,炼实力的绝佳之地。
更何况,抢了袁博当的宝贝,又得罪了问风宗,去中圣域既能避避风头,躲开袁博当与问风宗的追查,又能借机历练,可谓一举两得。
“小红,调转航线,往东边中圣域去。”
吴风语气干脆,靠在飞舟舷边,收起了手中的月光玉壶,把玩起了五行如意。
小红恭敬应了一声,指尖灵光微动,操控着飞舟缓缓调转方向,朝着东边疾驰而去,破开云层,掠过山川。
飞舟在九天之上疾驰了整整一日,越过一片连绵起伏,直插云霄的上古山脉。
那山脉灵气浓郁,古木参天,隐约可见异兽出没,乃是东灵大洲与中圣域的天然屏障。
翻过山脉,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铺展开来,平原之上灵气蒸腾,城池错落,隐约可见空中往来的修士身影,这里便是中圣域的地界了。
吴风初来乍到,对中圣域的地形一无所知,索性循着空气中最浓郁的灵气方向飞去,打算先找一处灵气充沛之地落脚,再慢慢寻访对手。
可就在飞舟疾驰之际,他手中一直把玩的五行如意忽然微微泛起淡淡的灵光,灵光柔和却持续不断,显然是感应到了下方有异常气息。
“嗯?”吴风眼中一动,低头看向下方的山川。
只见下方群山连绵,峰峦叠嶂,其中一座山峰灵气尤为浓郁,隐隐还夹杂着几股隐晦而沉稳的气息,不似寻常修士所有。
“小红,你在这空中待命,我下去看看。”
话音未落,吴风便已经纵身一跃,从飞舟上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山峰之巅极为平坦,青石铺地,中央摆放着一张古朴石桌,石桌上刻着纵横交错的棋盘。
四个须发皆白,身着素色道袍的老头正围坐在一起。
其中两人对坐对弈,神色专注,另外两人则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凝神观望,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盘棋已然下到了收官的最后关头,棋盘之上黑白子交错纵横,局势胶着至极。
执黑子的老头眉头微皱,思索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捏起一枚黑子,小心翼翼地落在棋盘一角,动作缓慢却笃定。
落子之后,那老头顿时放声大笑,语气中满是得意:“哈哈哈!道友,这一步下去,你可就没有活路了!这盘棋,我赢定了!”
对面执白子的老头脸色瞬间凝重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紧紧掐着一枚白子,眉头拧成了疙瘩,盯着棋盘反复打量,嘴里喃喃道:
“别急,别急,我再看看,再看看!说不定还有转机!”
他手中的白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不敢落下,显然已是被逼入了绝境,再无回天之力。
执黑子的老头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催促:“别挣扎了,你输定了!说好的赌注,这株千年乌参,可就是我的了!”
说着,他便伸出手,朝着石桌边上摆放的一株乌黑色人参探去。
那人参通体乌黑发亮,表面灵光流转,根须完整,一看便知是千年难遇的上好灵材。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千年乌参的瞬间,执白子的老头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语气急切:“都说了别急别急!我还没输,再让我想想!”
两人正争执间,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哟,几位老爷子,在下棋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四个老头一跳,四人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衣着寻常的年轻修士,正探着脑袋,一脸好奇地看着石桌上的棋盘,正是刚刚落下的吴风。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执黑子的老头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与不悦,周身隐隐散发出一丝地元境界修士的威压。
吴风哈哈一笑,回答道:“几位莫慌,在下不过是一个四处游历的散修,路过此地,见几位大能在此对弈,一时好奇,便过来凑凑热闹,想跟着学习学习。”
四个老头闻言,纷纷探查吴风的气息,当察觉到他身上只有玄元境的气息时,眼中的警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屑。
执白子的老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冷淡:“我们又不是你的师父,凭什么教你?赶紧离开此地,莫要打扰我等下棋!”
另一围观的老头也跟着附和:“一个小小的玄元境散修,也配看我们下棋?速速离去,别在这里碍眼!”
面对四位老者的轻视与驱赶,吴风非但不恼,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抬起手,指尖慢悠悠地对着四人一个个点了过去,嘴里还低声呢喃着:“地元境,地元境,也是地元境……一个天元都没有!”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清点货物一般,那轻慢的姿态,瞬间惹恼了四位老者。
“你这小子,好大的胆子!”执黑子的老头猛地拍桌而起,眉头倒竖,语气凌厉如刀:“竟敢如此无礼,用手指着我们说话?怕不是这根手指不想要了?”
其余三人也纷纷面露怒色,周身隐晦的威压瞬间暴涨,地元境修士的气势扑面而来,试图震慑住吴风。
可吴风却依旧笑意不减,缓缓收回手指,活动了一下脖颈与手腕,浑身骨骼发出噼啪噼啪的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他微微屈膝,浑身气血悄然运转,眼底闪过一丝战意:“走?今天谁都走不了!”
此时,悬浮在高空云层之上的飞舟中,小红正凝神望着下方,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担忧。
下方云层厚重,遮蔽了视线,她看不清山峰上的具体情况,只能隐约感受到几丝地元境修士的气息,心中不由得为吴风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时,下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狂暴的灵气在下方对撞,云层被震得翻滚涌动,连高空的飞舟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显然,下方已经打起来了!
小红心头一紧,想要操控飞舟下去查看,却又想到吴风给她下的命令,便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只能焦急地在飞舟上徘徊,紧盯着下方的云层,侧耳倾听着下方的动静。
可这场战斗,来得快,结束得更快。
方才那声巨响过后,下方便只剩下零星的灵气波动,片刻后,连一丝动静都没有了。
就在小红疑惑不已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冲破云层,纵身跃上飞舟,正是吴风。
他刚换不久的衣服又添了几处破损,却丝毫不见疲惫,反而满脸兴奋,双目放光,一落上飞舟便哈哈大笑起来。
屁股刚刚落在椅子上,便对着小红便催促道:“小红!来不及解释了,快开船!”
随着飞舟化作流光射走,此时下方的山峰之巅,早已没了方才对弈的闲适,只剩下一片狼藉。
四个老者瘫坐在青石地上,个个狼狈不堪,衣衫被撕裂得不成样子,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嘴角挂着血迹,气息紊乱,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从容与傲气。
尤其是那个方才执黑子的老头,此刻胸口赫然一道狰狞的巨大血口,皮肉外翻,鲜血还在缓缓渗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
他捂着胸口,急忙吞下一颗丹药,却还是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心中更是后怕。
方才那小子一刀又快又狠,若不是他拼尽全身灵力凝成护盾抵挡,恐怕早已被劈成两半。
其余三人伤势虽比他轻些,却也不好受。
一人胳膊被震得脱臼,垂在身侧动弹不得,一人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口,连说话都漏风,还有一人灵力紊乱,胸口闷痛不已,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的轰天雷!我的宝贝轰天雷啊!被那小子抢走了!”胳膊脱臼的老头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声音凄厉,满脸肉疼。
他正是方才怒斥吴风,扬言要动用法宝的老者,方才他刚把轰天雷掏出来,还没来得及催动,就被吴风一道刀气震飞手中法宝,反手就被抢走,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别哭了!”胸口受伤的老头强忍着剧痛,咬牙呵斥。
可话音刚落,另一人突然惊呼出声,语气中满是慌乱与绝望:“不好!还有那株千年乌参!也不见了!”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向石桌。
只见石桌上的棋盘早已被震碎,棋子散落一地,原本摆放千年乌参的地方空空如也,那株千年难遇的珍品,也被吴风顺手牵羊,一并带走了。
四个老者重新聚到一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滔天怒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茫然与不甘。
“我们四个……都是地元境中后期的修为啊!”其中一个老者颤着声音,语气中满是不解,“怎么会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玄元境散修打得这么惨?还被抢了法宝和药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这时,胸口受伤的老头突然眼睛一瞪,开口问道:“谁还记得那小子长什么样?我们一定要找到他,夺回宝贝,报仇雪恨!”
话音落下,四个老者皆是一愣,随即纷纷摇头,脸上露出尴尬与疑惑的神色。
是啊,那小子方才明明就站在他们面前,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凑热闹,随后又动手伤人,抢夺宝物。
可事情结束后,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能清晰记得他的模样,只隐约记得是一张平平无奇,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大众脸,没有任何辨识度。
“这怎么可能?我们怎么会不记得他的样子?”有人喃喃自语,满脸困惑。
他们哪里知道,这正是吴风手中五行如意的另一项隐秘功能,易容。
只需催动如意,便能短暂改变自身容貌,化作一张无人在意的大众脸,事后即便有人回想,也很难留下清晰印象。
可此时他们想追也已经来不及了,吴风跑得太快,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追。
并且这件事情,他们还不好对其他人讲。
若是传出去,他们四个地元境界老家伙居然被一个玄元散修伤人夺宝,老脸便也就没有地方放了。
这个哑巴亏,他们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