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还钱
“打工的地方?什么工作能一次性给半年的费用,哪里的领导居然有这么好的心?”
周昭话中突然露出来的锋芒跟脸上前所未有的灰败在余年看来十分刺眼。
她是在没想到周昭竟然全部都知道了。
“余年你告诉我,我爹究竟在做什么好不好?”
两行清泪从周昭眼中流出,他声音很虚,像是满是裂缝,在彻底碎裂边缘的玻璃。
这可给余年难住了,心里甚至有点后悔,要是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话,她一定不会走进来的。
怎么办,实话实说还是再编一个谎,说实话会不会伤害他,毕竟他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不想活了一样,可要是在编一个谎又被发现怎么办?那不相当于是间接坐实了他的猜测?
余年想的头疼厉害,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啊。
突然阵阵呜咽声打断了余年的思绪,周昭费力的抬起皮包骨的手指拉着她,语气卑微又带着哀求:“求求你,就告诉我真相吧,不要让我这么煎熬了。”
周昭看上去已经猜到了,仿佛早就知道自己被判了死刑的犯人。
是到如今,余年只能磕磕巴巴的说出事情的经过,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的表情。
只见周昭眼里的如风中蜡烛一般,慢慢熄灭,最后整个人死气沉沉躺在病床上,虽然还活着,但看着像是已经死了。
“那个,你爹他只是一时糊涂……”
“不用再说了,谢谢你余年,我爹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都怪我,要是没有我,你也不会遭遇这种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
周昭的声音逐渐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余年也是束手无措,她真的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余年你先离开吧,我想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那,那个我也没什么事情,而且我也想多带一会。”
周昭这副样子,余年实在是不放心,她干脆找来凳子刚要坐下。
“不要,求求你了,我不想让人别人,尤其是你看见我这副难堪的样子,我已经在你面前抬不起头了,所以求你最后给我留点自尊好不好?”
周昭的话刺的余年心里更是愧疚,她无措的看不着周昭,更是后,她不应该走进来的。
或许现在真的应该让周昭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想着余年最后看了一眼周昭转身向病房外走。
向外走的时候她的目光不可避免扫过了其他病人还有家属的表情。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麻木,即便听见了她跟周昭的对话,也连眼皮都懒得在抬一下,脸上更是没有多余表情,死气沉沉。
即便窗外照进的阳光也驱散不了笼罩在这个病房当中的乌云。
余年走到门口,她猛地回头看了眼周昭。
他也同样麻木的躺在那,目光看着窗外,静静地如同尸体一般。
他这副样子让余年猛然惊醒,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病房里,他这样说不定会想不开的!
余年下定决定走到周昭面前,在周昭诧异的目光下开口说:“我刚刚仔细想了想,关于你爹对我干的事情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他既然是因为你才这样做的,那父债子偿,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打工,价钱按照普通员工的算,我待会就去把材料带过来,你给我干!”
周昭的表情显然是已经吃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诧异费力的抬起手:“我?打工?我这副样子能干什么?”
余年看他身上的死气都因为这话被驱散了一些,更是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做的很对!
“当然能了,就算你手脚不利索,一天也必须给我做个东西出来,蚊子再小也是肉!”
说完,余年就这么霸道的决定了,并且直接给他撂下一句:“你等我回来!”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余年再次回来,她抱着一大堆的材料跟合同,直接甩在周昭面前。
合同上面的内容也很简单,大概就是周昭要一直干到他父亲周洪欠下的钱全部还清的时候!
周昭看着合同上写的欠款,整整三位数!更是惊得差点直接从病床上坐起来。
“这么多,我,我还不清啊!”
很好,说话都有情绪了,余年满意点头,随后抱着手摆出蛮横的架势说:“我不管,这钱你不还就得你爹还,你跟你爹必须得有一个受累的!你就说你忍心看着你爹那么大的年纪,干农活干的手都不能弯了,眼睛都看不清,还要拿着针吭哧吭哧做头花吗?”
周昭沉默了,他最后捏着合同丧气躺会病床上,虽然同样是丧气,但这回显然看着比刚才好多了。
“我知道了,我做!”
“这还差不多,早点答应不久好了,快点签字。”
余年直接把比塞进周昭手里,按着他签了字,收起合同以后就开始叫他做头花手帕什么的,还特意把借了胶布把价格表贴到了他的床头。
“从明天开始,你就照着这张价格表做,一天最少要给我干一毛钱的活,别想着偷懒,我会天天过来检查的!”
余年说完彻底松了口气,这回就不用担心周昭会想不开了。
周昭则是彻底沉默了,他盯着价格表,最后只能摸摸伸出手拿起篮子里的东西,开始默不作声地学。
余年一开始都做好了要教上一天的准备,没想到周昭学东西这么快,几乎是一下子就学会了。
给余年看的都震惊了,更是惋惜,如果周昭没有疾病的话,凭借他的学习能力说不定能跟着自己一块考上大学。
不过她把自己的震惊遮掩的很好,等教完以后直接起身:“好了,接下来你自己琢磨去吧,我先走了,对了,别偷懒啊,要是让我抓到你偷懒,今天的指标就翻倍!”
余年活脱脱一副周扒皮的样子,完全不管周昭的病,说完就趾高气昂的走了。
周昭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露出笑,虽然是无奈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