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虽有未来龙神之名,但在侍鳞宗没有什么话语权,他本人也不是个爱争权夺利的,因此侍鳞宗一切事务都有厉劫等资深法师裁决。
由寄灵真身暴露引发的动乱,很快在厉劫带人镇压下去,侍鳞宗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天边落日像颗熟透的蜜橘,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它就这么悬在天边,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粉与金红。
余晖洒在草木之上,叶子都闪着细碎的光,柔和的风一吹,便晃出点点明亮的金斑,像仙人随手撒下的散碎金屑。
厚重玄铁殿门本严丝合缝,忽有一股蛮横巨力自外轰然撞来,闷雷般的巨响震得整座大殿嗡嗡震颤,白泽的东极紫电闪烁照耀了整个殿宇。
门外天光如刀劈入幽暗,殿内烛火被众法师的到来激得摇晃不定,有的直接湮灭了。
“厉劫!”
从腹部、心口到脖颈,三处致命伤口源源不断地涌出猩红血液,在地上蔓延成一片刺目的血泊,将两人的衣摆尽数染透。
厉劫眼中正一点点失去光彩,冷白的面容褪去所有血色,唇瓣染着血沫,再无半分往日的冷峻凌厉。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揽在怀里,仿佛要将他嵌进自己骨血里。
她的双手沾满他温热的血,只觉得彻骨的冷,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她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怔怔望着他渐渐失色的脸,紧紧按着他不断渗血的伤口,可温热的血液依旧从指缝疯狂涌出,怎么捂都捂不住,像是从她心里流出来的一样。
寄灵满眼悲伤冲过来,“厉劫!”
她失了驭灵戒,什么起死回生的力量都没有了,还是像疯了一样掐诀念咒,企图挽回些什么。
他红着眼眶,“我会救你的!”
血沫从唇角溢出,脖颈处的伤让他连呼吸都成了费力的风箱声,“不……”
墨云叹上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厉劫为什么会伤的这么重?”
厉劫扯了扯嘴角,用尽最后的力气,眼中带着对人世的眷恋,“是九婴……”
他眼中细碎的光逐渐消失,无声无息……滴落在她手上的泪,明明是凉的,却烫进了她的心底。
她仰脸失了神,阳光打在她脸上,浸透了她如雪玉一样的面颊,她忽而失声痛哭,紧咬着唇止住了哭声,肩背轻颤,整个人像被狂风摧折的花枝,摇摇欲坠。
她紧紧抱住他,可她什么都抓不住,眼睁睁看着他消散,什么也没留下,只留下了一地斑驳的血迹。
“厉劫!”
……
厉劫没了之后,她单方面隔绝了这个世界,不言不语,不吃不喝。
“咯吱!”
她的房门被推开,刺目的日光让她瑟缩了一下,把头紧紧埋在膝盖里。
她缩阴影最深处,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双臂紧紧环着自己,像只受了重伤、不敢见人的孤兽。
鬓发散乱地垂落,遮住大半容颜,长长的睫羽垂着,泪痕未干,在昏暗里泛着细碎的光。
“九月。”
他的叹息声像风一样轻,不知何时已立在跟前,衣袂间还带着几分室外的微凉。
他身姿清挺,肩背笔直,垂在身侧的手指骨节分明,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