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人声喧闹,谢殊心中一片死寂。
“.......”
管家看向如花似玉的聂涯,叹了口气后无奈接受现实:“大少爷,柳少爷,你们先上车吧。”
这事闹的。
今年过年可有的乐子看了。
......
中午十二点,聂家。
餐桌上摆着一盘白灼大虾,一盘素炒油菜,一只熏鸡,一碗牛肉汤。
四道菜,四个人。
饭菜的好坏无人在乎,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在聂涯的头发上面。
“低头。”
谢殊手握头绳,站在聂涯后面,正一本正经地给对方编辫子。
聂涯无奈地垂下脑袋,彩色发卡别在刘海处,黑亮的发丝宛如被狗啃裹过的鸡窝。
谢如澜也不阻拦。
她拿着照相机,左窜右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照。
“对对对,来聂大小姐抬头,谢殊你再给你姐别两个红的!”
“好嘞!妈你把你你那条珍珠项链拿来!”
空气中弥漫着快活的氛围。
“......”
画面实在太过荒唐。
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聂父实在看不下去,轻咳一声,打断胡闹的三人,转移话题道:
“庭玉也梳马尾了?”
“没有。”
聂涯抬手盛汤,半满的碗轻轻搁在自己面前。
“咔嗒——”
瓷器与桌面碰撞,轻微的声音在餐厅内格外明显。
“老师说我适合画设计图纸,他适合机器制作,我们两个的课程侧重不同,他怕留长头发卷进机器里。”
假的。
设计图纸和机器制造都是必修课,还没到分流的时候。
再说,聂涯的头发并不算长,绑成低马尾也只有一个小啾啾。
外国留长发的男人不在少数,聂涯赶时髦,又好脸面,想拉柳庭玉下水一起辱没门风,却遭到对方严词拒绝。
柳庭玉还惦记搞对象呢。
人家姑娘本来就因为他爸以前是军阀有芥蒂,追了这么多年都没同意,再留个长发?
那还谈什么恋爱。
义结金兰吧。
“老师?“谢如澜忍不住笑出声,”这头发是查尔斯让你留的?他的审美有进步啊。”
“妈你多虑了。”
聂涯喝两口汤,说:“他说跟他学设计必须是长毛,让我留胡子,我没同意,这才留的头发。”
头发的事情并未深究,几人正常吃饭,随后开车出去准备年货。
待晚上回家时,院中已经被各式货物堆满。
“老爷夫人大少爷小少爷!你们回来了!”
管家的喊声中气十足。
红灯笼高挂,房门两侧的对联红底黑字,用金色的颜料细细勾出边缘。
又是新的一年。
......
深夜,十二点三十九分。
聂涯咪着眼睛,靠坐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谢殊聊天:
“学校旁边有一家酒馆,里面的甜甜圈很好吃,有时间我带你去尝尝。”
“我在酒馆碰见过一个从沪上来留学的艺术生,差点让人给拐卖,我和庭玉费好大力气才把他救出来,结果他还不领情,转身就跑了。”
“查尔斯喜欢咱妈,你没发现刚才在餐桌上一提他名字,咱爸表情就变......”
“嗞呀——”
话音未落,房门猛地被推开。
谢殊与聂涯齐齐抬头看过去,只见柳庭玉通红着眼睛,只奔床头而来。
“???”
“你.......”
手腕被人拉住,聂涯的话尚未出口便被打断。
“带我去见你爸,我要认他当爹!”
“......?!!”
荒谬的事情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聂涯反手将对方扯过来,谢殊正坐在旁边看戏,鼻腔中突然飘来一道清淡的血腥味。
“我跟柳江断绝父子关系啦。”
柳庭玉唇色有些白,身上的棉衫裹得掩饰,垂在身侧的右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道:
“我妈今晚去世了,他一滴眼泪都没掉,转身和管家说,将六姨太扶成正妻,他这个上半身完全遗失的畜生!”
.......
柳父说,柳庭玉想走可以,除非他找到其他爹,他看全金陵有谁敢当他爹!
确实没有。
如果户籍能随便改动,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
半个月后,聂父升职。
就任金陵市警察厅厅长。
三日后,柳庭玉改入聂家祠堂。
谢殊躺在树上,看着不远处三跪九叩,忙着搞封建仪式的几个人,摇摇头只觉得可惜。
他爸还是太单纯了。
一点也不懂得人情世故。
柳府厨师做的麻辣兔头最好吃。整个金陵,没有人能做出同样的口味。
你抢了人家儿子,你儿子还怎么去蹭人家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