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聘请了第三方调查机构介入，我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被通知出席作证。
质证会那天我穿了一身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袖扣是银色的。
我坐在证人席上，用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把方舒颜和叶文轩的关系、同居事实、财务赠与的证据链一条一条摆出来。
银行流水，购房合同，聊天记录，转账凭证。
每一份都有时间、有金额、有签名。
从聊天记录里，我还发现当初那条匿名短信就是叶文轩发的。
方舒颜的同事们坐在旁听席上，脸色各异。
有人张着嘴，有人低头不敢看她。
职务侵占的指控撤了。
但她出轨、私自转移婚内财产的事实，在全行业面前被锤得死死的。
她的名声，彻底完了。
质证会结束后，她在走廊上追上我。
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廷川，不管怎样，谢谢你。”
我停下脚步。
从包里抽出那份关于叶德顺车祸真相的调查报告，塞进她手里。
“不用谢。就当是感谢你这二十年，为了一个坑死你爸的仇人，亲手毁了我们家。”
她低头看那份报告。
一页一页翻。
翻到配件采购单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翻到老交警笔录的时候，她的瞳孔开始震颤。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膝盖软了。
整个人轰然跪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喉咙里发出一种嗬嗬的声音，不像哭，像是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
二十年前她也跪过一次。
那次是跪在叶家灵堂前，发誓要替叶德顺照顾他儿子一辈子。
两次跪，同一个人。
骨头是假的，债也是假的。
她用了二十年去偿还一笔债。
这笔债是假的。
她牺牲的一切，全是一个笑话。
我没有停留。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很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