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僵住了,嘴唇抖了抖。
然后她闭上眼睛,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文轩割腕了。我欠他一条命,对不起廷川,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拖出刺耳的声响。
转身跑了。
包间的门在她身后关上,蜡烛的火苗晃了一下。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长桌前。
把盘子里那块带血的牛排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塞进嘴里。
嚼得很慢,咽得喉咙发酸。
刀叉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包间里回荡。
结完账,我打车去了那个家属院。
晚上十一点,秋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一样。
我站在一楼窗根底下,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往里看。
没有血迹。
没有割腕。
方舒颜坐在沙发上,叶文轩靠在她怀里,头枕着她的肩膀。
林素玉在厨房里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笑眯眯地递到茶几上。
而我的儿子初安,依偎在叶文轩的腿上。
他抬起头,甜甜地喊了一声。
“爸爸,你不要生妈妈的气了,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方舒颜低头看着他们,眼底是无奈又纵容的笑。
温馨得像一张全家福。
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我的胃猛地抽缩了一下,酸水涌到嗓子眼。
我弯下腰,扶着膝盖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我站在窗外的黑暗里,慢慢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戴了七年,金属圈把手指都磨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我把它摘下来,拿在手里看了两秒。
然后弯腰,丢进了脚边的下水道。
戒指碰到铁栅栏,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方舒颜,你欠他的命,拿你自己的命去还。
我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