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当了一路司机，茶都不请喝一杯？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顾霏晚看了他一眼，张嘴接了。
他没说话，又舀一勺。
她吃了半碗，摇头不要了。
他把碗放回床头柜，靠过来，把她揽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发顶：“顾霏晚。”
顾霏晚：“嗯。”
“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
她闭着眼没动，也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低头看她。
她睫毛垂着，呼吸平稳，像睡着了。
他凑过去，轻轻咬她下唇。
顾霏晚睁开眼
“说话。”他抵着她额头。
她想了想：“忘了。”
傅斯聿呵了一声。
“忘了？”他盯着她：“你怎么不连呼吸一起忘了？”
她手伸过去，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他吃痛，嘶了一声：“谋杀亲夫啊？”
她手顿住，抬头看他。
他眼底有笑意，浅浅一层，没藏住。
“...你瞎说什么。”她别开眼。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顾霏晚没挣扎。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床头手机响了。
傅斯聿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接起。
“嗯。”
那头是孟青婻的声音，温温柔柔的：“阿聿，明天晚上来老宅吃饭吧。爷爷念叨你很久了。”
他应了一声：“会去的。”
“不要带礼物，人来了就行。”
“嗯。”
挂了电话。
顾霏晚从他怀里坐起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工作室还有事，先走了。”
傅斯聿一把拉住她手腕，把她拽回怀里。
他下巴抵着她肩窝，声音还带着点餍足后的慵懒：“我陪你去。”
......
浴室水声停了。
顾霏晚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着。
傅斯聿已经换好衣服，从衣帽间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件叠好的衬衫和一条长裤。
“换上。”
她伸手去接：“不用，我回去再...”
“穿我的。”
他打断她，语气淡淡的，但没商量的余地。
顾霏晚抬眼看他。
他没解释。
只是把那件黑色羊绒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抖开，等着她伸手。
衣帽间的灯亮着。
她余光扫进去，一整排女装挂得整整齐齐，大衣、裙子、套装，按颜色排好。
有些吊牌还没拆。
她认得那些款式，是她会穿的。
呼吸顿了一瞬。
傅斯聿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手上动作停了停。
“看什么？”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穿衣服。”
他没说那些衣服是怎么回事。
但她忽然想起，四年前她住在这里的时候，衣帽间只有半边是她的。
现在那半边还在，还多了很多没见过的。
每个季的新款，都有人送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好像她从来没离开过。
就好像第二天就会回来。
顾霏晚收回视线，没问。
她伸手套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他的衬衫在她身上显得宽大，袖子长出一截，盖住半个手背。
傅斯聿走过来，把大衣披在她肩上。
手掌压着肩线，往下拉了拉，整理服帖。
然后握住她手腕，把袖子从衬衫袖口里拽出来，重新套进大衣袖子。
动作强势。
也很温柔。
顾霏晚站着没动，任他摆弄。
他低头，把她领口翻好，指尖擦过她下颌，顿了顿。
“走吧。”
......
写字楼停车场。
车停稳，顾霏晚拉开车门下去。
傅斯聿也跟着下来。
她转身看他：“我已经到了，不需要你...”
“当了一路司机，”他倚着车门，单手插兜：“茶都不请喝一杯？”
顾霏晚抿着唇。
他站在那儿，黑色大衣敞着，露出里面同色系的高领毛衣。
停车场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勾勒出眉骨的轮廓，顺着高挺鼻梁滑下去，落在那张薄唇上。
矜贵，好看。
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她移开视线。
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电梯走去。
傅斯聿只当她是默认了，不紧不慢跟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工作室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推开门，一个年轻女孩正趴在电脑前，听见动静抬起头。
“晚姐！”她像是看见救星：“张总的方案...”
话说到一半，看见顾霏晚身后的人，顿住了。
傅斯聿走进来。
他视线扫过工作室，原木色的办公桌，墙上挂着健康管理资质证书，窗边摆着一排绿植。
他目光落在那排证书上，走近看了看，又转身打量窗台上的摆件。
一个小瓷偶，歪着头，有点旧了。
他伸手碰了碰。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随意一个动作，都透出那股养尊处优的矜贵气。
员工看呆了。
顾霏晚看她一眼：“说。”
员工回过神，瞄瞄傅斯聿，又看看顾霏晚，犹豫着没开口。
傅斯聿没走的意思。
他靠坐在窗边，随手拿起一本健康杂志翻了翻，像在自己家。
顾霏晚沉默两秒，朝员工点头：“说吧。”
员工这才开口：“张太太那边今天又打电话来了。”
“说我们提供的体检机构数据不准，她先生按我们给的食谱吃了一周，血糖反而高了。现在要求退款，还要赔偿。”
顾霏晚皱眉：“体检报告是华仁医院出的，三甲资质，数据不会有问题。”
“食谱也是根据报告定制的，他有没有按我们要求的量吃？”
“问题就在这。”员工压低声音：“张太太说他先生没按食谱吃，但他先生说自己按了。”
“现在两口子互相推，华仁那边又不肯重新出报告，说数据已经录入系统，不能改。”
顾霏晚按了按眉心。
“联系华仁那边了吗？”
“联系了，他们说如果要重新核对，需要本人亲自去医院走流程。”
“但张总不肯去，说他没时间，让张太太去，张太太又说这不是她的事。”
员工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关键是，张太太在朋友圈发了一条，说我们工作室是骗子，配图是我们出的方案。已经有几个客户来问了。”
顾霏晚沉默了几秒。
她拿起手机，翻出华仁医院负责人的号码。
刚要拨出去，傅斯聿开口了。
“哪个集团的张总？”
员工看看他，又看看顾霏晚。
顾霏晚没说话。
员工犹豫着说：“恒远贸易的...”
傅斯聿把杂志合上，放回原位。
“知道了。”他语气很淡，“我给老张打个电话。”
“不用。”顾霏晚抬头看他，目光平静：“出了问题就让傅总出面，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