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立杰那张糊花了的脸在灯光下扭曲得厉害，“当然是那对奸夫淫妇。”
姜泥皱了皱眉头，“爸，为了那样的人，值得吗？”
看着引以为傲的女儿，姜立杰喉结滚了滚，“泥泥，那贱人害我就算了，还三番两次害你，她就该死！”
听到他提起周太太，姜泥一脸冷然，“都过去了，我们好好活着，就是对她最大的回击。”
“不可能！我费尽心思把你的玉坠弄到拍卖会上，本想让她发现后找找你，照顾你，可她呢？根本没认出来，还想买了讨好那个继女，她不配当个母亲！”
姜泥不屑轻哼，“你是第一天知道吗？不说她了，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回事，是做了什么能招惹那样凶狠的仇家？”
姜立杰眼神一闪，“那些事你不用知道。”
姜泥一噎，眼底满是愤慨，“那我自己呢？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又是谁把我当人体实验消除我的记忆？”
姜立杰把矿泉水瓶子捏得咔咔响，眼神也躲闪，“是爸爸不好，没保护好你。”
“都到这时候你还不肯说实话。”姜泥眼里全是失望，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落在白皙却陌生的脸上。
姜立杰眼底闪过挣扎，可眼看着报仇尽在眼前，他不能放弃。
姜泥凄楚一笑，“好，既然你不愿意给那死去的30多条人命一个交代，那就由我来还吧。”
她指尖寒光一闪，多了一片薄薄的手术刀，压在了自己手腕的动脉上。
姜立杰手里的瓶子掉在地上，他颤抖着伸出手，“泥泥，你不要做傻事，爸爸让你失去记忆就是知道你太善良，承受不住这种精神折磨，可这跟你没关系，都是爸爸，是爸爸的错。等我报仇后，我一定给她们偿命！求求你，放下刀。”
姜泥咧开唇，眼泪就落在嘴里，苦涩，腥咸，好像那天到处流淌的血。
她闭上眼睛，用力往下一压——
“我说，我说，爸爸求求你，不要再割了。”
姜泥的刀并没有离开，鲜血缓慢地渗出，很快就把她的手腕染红，她好像感觉不到疼，“那你说，要是说假话我就继续。”
姜立杰绝望地闭了闭眼睛，终于说出了长达十几年的恩怨路。
当年，姜泥妈妈跟人跑了之后，还怕姜立杰纠缠，就找人做局，让他背上高额赌债。
怕给孩子老人带来麻烦，他只好往棉国逃亡，认识了个大佬，从此走上不归路。
哪怕后来他有钱了，也没有脸再回到父母女儿面前。
这次去m国，他是有任务在身，没想到遇到了女儿。
姜泥把刀又往下压了压，“说了这么久，你还是没说到m国到底做什么？”
姜立杰咬了咬牙，被姜泥的血染成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羞愧，“是把几个人送去当人鼠。”
“人鼠？”
“对，做药物试验的，小白鼠是老鼠，人鼠就是人。”
姜泥差点拿不稳刀子，“姜立杰，你丧尽天良！”
“泥泥，爸爸也没办法，周家有钱有势，我要报仇我就……”
“你的还没报，报应就来了。”姜泥得到不觉又下压了一分，“我一切的遭遇，就是上天给你的报应。”
血汩汩涌出，滴答答落在脏污的地板上，越积越多。
“泥泥，都是我和那贱人的错，你别伤害自己。等我弄死姓周的和那贱人，我就把命给你。”
姜泥心如死灰。
在来之前，她还有一丝侥幸，以为爸爸还有什么苦衷。
现在，她没法活了。
不是三十条人命，是更多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是，她的亲妈是恶毒，可她害的不过只有她姜泥一个。
而她最爱最亲的爸爸呢？
也罢！
反正粘粘被桑落照顾得很好，她没有什么牵挂了。
一咬牙，她的手指压住手术刀，用力往下……
砰！姜立杰猛地撞过去，姜泥的手一抖，刀子掉在地上。
他趁机抓住姜泥手腕，用毛巾缠住止血。
姜泥因为失血过多，本来就虚弱的身躯摇摇欲坠，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力气。
她靠坐在床头上，有气无力地说：“没用的，就算这一次不死，下一次我还得死。”
姜立杰咬着牙，“爸爸不会让你死的，你放心，你很快就忘记这一切。心里没疙瘩，就活得痛快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胶囊。
胶囊是黄白两色，就普普通通。
可姜立杰自己知道，上次就是连续给姜泥吃了三天这种药，她把一切都忘记了。
他的本意是让她忘记车祸的事，但这药物不成熟，吃了就把所有的事都忘记了。
现在，他反而要感谢这种药，都忘记了也好，淫荡的母亲禽兽的父亲，记得都是脏了她。
“泥泥，爸爸对不起你。”他说着，就要把胶囊往她嘴里送。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听到动静，姜立杰警惕回头，一道寒光迎面袭来。
他的手被一枚打火机击中，疼得一颤，胶囊掉在地上。
司曜抢先一步捡起，递到桑落手里。
桑落一眼就看到几乎要晕过去的姜泥，攥住胶囊就冲过去。
“姜泥！姜泥！”
姜泥睁开沉重的眼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骗我是宋云的时候，宋是你奶奶的姓，云对应泥。”
姜泥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恍惚的笑容来，“是呀，我说过的，天上云脚底泥，我埋怨他们，为什么给我起的名字是泥不是云。”
“别说了，救护车快来了，你坚持一下。”
此时，鲜血已经把姜泥手腕上的毛巾浸透，她的人也摇摇欲坠，脸白得近乎透明。
好在，救护车终于到了。
桑落跟着救护人员上车，姜立杰也要跟上去。
司曜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应该去那辆。”
警车。
姜立杰面如死灰，他看着司曜，“我不能被抓，我还要报仇。”
司曜不为所动。
姜立杰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司曜，当年你妈的绑架案还有隐情，你想知道就救我。”
司曜的手骤然收紧，像是要捏断他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