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枭靠在医院的走廊墙上,手术室的灯红着,看得人心里发慌。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把这几天的事儿串了一遍,一下就想明白了。
放火烧厂,找人黑我们电脑,还绑架阿虎他们……这不是一件事赶一件事,是盛科集团早就计划好的,就是想一次把我们弄死。
“枭哥。”
苏晚晴从楼梯口跑了过来,脸上还有一块黑灰,头发也乱了。
“刘工怎么样了?”他问。
“医生说命保住了,就是烟吸多了,肺呛坏了,得住几天院。”苏晚晴在他旁边坐下,嗓子都哑了,“厂子那边……完了,两条生产线都烧坏了,要修好,怎么也得三个月。”
陈枭没吭声,就拿着手机在那划来划去。
“枭哥,咱们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苏晚晴嘴唇都快咬破了,“厂子停了,人也伤了,钱也快没了……他们肯定觉得我们翻不了身了。”
“翻不了身?”
陈枭抬起头,居然笑了笑,那笑看着有点怪。
“晚晴,你还记不记得我从秦峰那拿回来的U盘?”
苏晚晴愣了一下,没明白他意思。
“记得啊,不是说里面都是盛科集团干的坏事的证据吗?”
“不全是。”陈枭把手机递给她看,“我让李默把里面的东西都弄出来了,你看看这个。”
手机上是银行转账的记录,一堆数字,看得人头晕。
“你看这个账户,叫什么金鼎慈善基金会。”陈枭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每个月都有好几千万转进去,然后又拆成好多小钱转出来。看着好像是捐钱做好事了,其实就是洗钱。”
苏晚晴凑过去看,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这个基金会我知道!电视上老做广告,说什么帮山里的小孩,我还捐过一百块钱呢!搞了半天是骗子!”
“对,就是它。”陈枭又划了划手机,屏幕上是几张打了马赛克的人的照片和关系图,“而且我查了,这个基金会的老板,就是那个一直没露过面的,K先生。”
苏晚晴一下子就来精神了,刚才那股丧气劲儿一下就没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直接把他的老底给揭了?”
“一个礼拜之后,这个基金会在省城的华府大酒店,要搞个慈善晚宴。”陈枭收起手机,站了起来,“到时候,省里那些大老板,还有给盛科集团撑腰的那些人,估计都会去。”
“那咱们要是在那种地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事儿给捅出去……”苏晚晴越说越激动,可马上又蔫了,“可是咱们进不去啊。那种地方的请帖,听说一张票黑市上卖好几十万呢,咱们哪有路子?”
“这个你别管。”陈枭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来想办法。”
过了三天,在晴天文创的临时办公室里,一股泡面味儿。
李默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键盘,手指头快得都看不清了。
“枭哥,你要的那个东西,我给你做好了!”他指着电脑屏幕,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但亮得吓人。
“我给它起了个名,叫"天女散花"。只要我一点,它就能黑进现场所有带屏幕的东西,不管是大电视还是别人的手机,都得给我放咱们准备好的视频!”
李默喝了口凉咖啡,接着说:“而且这东西还能自己往网上发,到处发,他们想删都来不及!”
陈枭走过去看了看,屏幕上一行一行的代码往下滚。
“能行吗?别到时候出问题。”
“放心吧,我拿我下半辈子的幸福保证,试了快一百遍了!”李默拍着胸脯说,“只要现场有网,这玩意儿就能让K先生的破事,一个小时传遍全省。”
话刚说完,办公室的门“砰”一声被推开了,苏晚晴举着两张金灿灿的请帖冲了进来。
“搞定了!你们看!”她把请帖往桌上用力一拍,那高兴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我把我认识的人电话都打遍了,最后还是王小雅厉害,说是咱们是"江城新锐企业家代表",给我们弄到了两张票!”
陈枭拿起那张挺沉的请帖看了看,上面印着什么金鼎慈善基金会的标志,还有酒店地址,闻着有股怪香的味儿。
“晚宴是后天晚上七点,得穿正经衣服。”苏晚晴坐下来,灌了一大口水,“不过我打听了,现场查得特别严,进门得查三遍,还有那个探测器,手机都得拿出来看。”
“小事。”李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充电宝,“我改过的,看着是个充电宝,其实是个信号发射器。只要你能把它带进去,就算隔着两堵墙,我也能让"天女散花"开始干活。”
陈枭把那个挺沉的充电宝拿在手里掂了掂。
“行。”他抬起头,看了看苏晚晴和李默。
“最后再说一遍,这事儿很危险。要是被发现了,咱们可能跑都跑不掉。”
“你们要是害怕,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李默第一个摇头,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枭哥,你别说了。他们都派人去我家门口堵我姐和我妈了,阿虎和强子还在医院躺着呢。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苏晚晴也站了起来,眼睛特别亮。
“我决定跟你干的时候,就没想过当孬种。”她走到陈枭面前,“再说,这次不光是为了咱们自己,也是为了那些被盛科集团害死的人。”
陈枭看着他俩,心里热乎乎的。
“好,那咱们就干他一票大的。”
……
华府大酒店的灯晚上亮得晃眼,门口的好车排着队,一辆接一辆的。
苏晚晴从车窗往外看,心里挺不踏实的。
“枭哥,这里随便一辆车,都够买我们半个厂子了。”
她手指头在腿上一下一下地敲,一紧张她就这样。
陈枭把那个看着像充电宝的东西,往西装里面的口袋塞了塞,然后拍了拍她的手。
“车再贵不也就在地上跑,人再有钱不也得吃饭上厕所。”
他整了整领带,“今天晚上,咱们就是来看看这帮人,装得到底有多像。”
苏晚晴吸了口气,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和口红,又抹了抹。
她今天穿了条淡蓝色的裙子,头发也盘起来了,看着还真有点像有钱人家的姑娘。
“我这样,看着假不假?”
“不假。”
陈枭看着她,想起来第一次去金碧华庭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