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枭说要一千万，秦峰那脸立马就拉下来了，笑也不笑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眼睛又从头到脚把陈枭看了一遍。
“陈总，你这就有点不讲究了啊。”
他嘴上还叫着陈总，但那口气已经不是那么回事了。
“八百万，已经是我们老板能给的最高价钱了。”
“那看来是没啥好谈的了。”
陈枭说完就站起来，看样子是真不打算谈了。
苏晚晴也赶紧站起来，她心里那叫一个忐忑不安，可脸上还得装得跟陈枭一样，好像真要走。
“等会儿。”
秦峰把他俩叫住了，这下他脸上是一点笑模样都没了，冷冰冰的。
“陈总，你可得想清楚了？”
他从西装里面的兜里掏出个文件夹，慢慢地翻开。
“我这儿有几样东西，你估计想看看。”
文件夹里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苏晚晴她妈，在菜市场里头挑菜。
第二张，是李默的妹妹，背着书包走在放学的路上。
第三张，是阿虎的老婆，在厂里干活呢。
照片上的人，都让红笔给圈出来了。
苏晚晴一看到她妈的照片，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没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苏小姐，别激动嘛。”
秦峰又笑了，就是那种笑，看着让人后背发凉。
“我们就是想跟你们说，我们有这个本事，能保护好大家的安全。”
“当然了，要是有谁不配合……”
他话没说完，但谁都明白他后面想说啥。
陈枭又坐回去了，脸上还是没啥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秦先生，你这是吓唬我？”
“吓唬？那哪能啊。”
秦峰摆了摆手，“我就是提醒提醒你们，这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事儿多，得小心点。你说对吧？”
“出个车祸啊，家里着个火啊，半路让人抢了……谁也说不准明天会出啥事儿。”
他把雪茄又点上了，慢悠悠地抽了一口。
“但要是咱们能合作好，这些事儿，就一件都不会发生。”
苏晚晴的手都攥成拳头了，指甲把手心都掐疼了。
她是真没想到，这伙人能这么不是东西，直接拿家里人说事儿。
“我们老板是真看好陈总你，才给这么好的价钱。”
秦峰又说，“八百万，够你们吃喝一辈子了。”
“犯不着为这点事，让家里人跟着提心吊胆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陈枭没吭声，从兜里掏出手机，往桌上一放。
“秦先生，你说的没错。”
他这话一说，听着跟认怂了似的。
“不过呢，既然是合作，你总得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大本事吧？”
“什么本事？”
秦峰的眼睛眯缝起来了。
“光耍嘴皮子，谁不会啊。”
陈枭把手机屏幕按亮了，里面传出了一段录音。
“……那个叫刘志远的，技术上的事，得处理干净……”
“……随便找个茬举报他，就说他把技术卖了……”
“……钱已经打给老王了，让他那边把事办好……”
录音里的声音清清楚楚的，其中一个就是秦峰。
秦峰的脸一下子就没色了，手里的雪茄“啪”一下掉在了地毯上。
“你……你从哪弄来的这个？”
“这不重要。”
陈枭把二郎腿翘了起来，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重要的是，我现在对钱不感兴趣了。”
他用手指了指桌上那份合同。
“不过我对你们盛科集团在城南那块地，倒是挺有兴趣的。”
“城南那块地？”
秦峰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抖。
那块地可是他们公司的命根子，少说也值两千万。
“三天，我要看到那块地的房产证，名字换成我们公司的。”
陈枭说得不紧不慢的，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似的，敲在秦峰的心上。
“要不然，这段录音，就会出现在纪委的办公桌上。”
“你疯了吧！”
秦峰这下真坐不住了，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那块地值两千万！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是谁不重要。”
陈枭也站起来了，动作慢悠悠的。
“重要的是，你们这些年，手上沾了多少事？”
“刘志远只是一个，我这儿还有别的。”
他从兜里拿出来一个U盘，在手里掂了掂。
“比如说，三年前那个化工厂爆炸，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两年前那个矿塌了，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秦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脑门上都见了汗。
这些事，都是他们公司最怕人翻出来的旧账。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话的口气，跟刚才那股子劲儿，完全是两个人了。
“我刚才说得很明白了。”
陈枭把U盘揣回兜里，“城南那块地，三天之内。”
“不可能！那块地是我们老板的命根子！”
“那你们老板的命是命，那些死了的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陈枭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秦先生，你说纪委的那些人，对这些东西会不会感兴趣？”
屋里一下子就没人说话了。
秦峰坐在那儿，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陈总，你这是敲诈。”
“对，我就是敲诈。”
陈枭一点没不承认，“跟你刚才拿我家里人吓唬我一样。”
“不过我比你们好点，我要的是钱，不是命。”
苏晚晴在旁边看着，心里又慌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她以前没见过陈枭这样，说话做事挺吓人的，但又让人觉得，有他在就没事。
秦峰又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陈总，你这人很聪明，但也很危险。”
他把自己的西装领子整了整，又变回了那个人模狗样的样子。
“这事我得回去跟老板说，三天里头给你个信儿。”
“不是给信儿，是给结果。”
陈枭纠正他，“三天之内，我要看见房产证。”
秦峰没再说话，拎着他的包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陈总，你觉得你赢了？”
“我没觉得我赢了。”
陈枭坐回椅子上，又把酒杯端起来了。
“我就是觉得，这事儿啊，才刚刚开始。”
秦峰走了，屋里半天没动静。
苏晚晴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陈枭，眼神挺复杂的。
“枭哥，你刚才……太冒险了。”
“我知道。”
陈枭喝了口酒，“但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不玩把大的，就得等着让别人把你玩死。”
他拿起手机，给李默发了个消息。
“让王小雅她们准备好，三天后，可能有大新闻。”
这时候，楼下酒店的监控室里，李默正盯着好几个屏幕，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刚才楼上说的话，干的事，他都录下来了。
不光这个，他还顺着酒店的网，查到秦峰刚才偷偷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其中一个，就是打到省城盛科集团总部的。
李默把耳机摘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枭哥这次，真是玩得太大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通了，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
“喂，小默？这么晚打电话，咋了？”
“姐，你得帮我个忙。”
李默的声音听着有点紧，“从明天开始，你跟妈这几天先别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