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枭把电话挂了，院子里一下子就没人说话了。
李默他们几个都看着他，一个个急得不行，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阿虎是个直性子，憋不住，第一个就问了，“枭哥，你给记者打电话有啥用啊？明天税务局的人就来了，把咱们的账本一拿走，不就完了吗？”
“是啊，”李默也跟着说，“等记者把这事儿报出去，咱们早就关门了。”
陈枭没看他们，转过头去看莉莉。
他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了，又变回了平时那个不爱说话、看着挺严肃的样子。
“莉莉小姐，你刚才说，苏长河的保险柜里有账本和录音？”
莉莉被他看得有点害怕，点了点头：“有……有的。”
“那保险柜的钥匙呢？”苏晚晴抢着问。
莉莉咬了咬嘴唇，想了一下才说，“他那个人精得很，身上一直带着一把。不过……”
“不过什么？”陈枭问。
“不过那不是唯一的钥匙。”莉莉的声音小了点，“他不知道，我……我偷偷配了一把他公寓的钥匙。”
这话一说，院子里所有人都来精神了。
“公寓的钥匙？”苏晚晴眼睛都亮了，“你是说金碧华庭1702的？”
“对。”莉莉点点头，“我怕他哪天不要我了，把我赶出来，所以给自己留了个后路。”
陈枭跟苏晚晴对看了一眼，好像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一个想法，在陈枭脑子里很快就有了。
他把大伙儿都叫到石桌旁边，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
“咱们不能等了。”
陈枭说话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很清楚，“必须在税务局的人来之前，拿到他保险柜里的东西。”
“可怎么拿啊？”赵雷愁着个脸，“他现在肯定防着咱们呢，那屋子估计进去都难。”
“那就让他自己先乱起来。”陈枭看着李默，“小李，金碧华庭那种小区，消防系统应该是连着网的吧？”
李默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枭哥你的意思是……搞点动静出来？”
“对。”陈枭点了下头，“你有没有办法，从这儿让那栋楼的火警都响起来？”
李默的脸一下子白了，然后又红了，那是兴奋的。
“能！就是……这么干犯法。”
“他都要把咱们往死里整了，还管他犯法不犯法？”
阿虎一拍大腿，“就这么干！让他也尝尝乱套的滋味！”
陈枭没说话，就看着李默。
李默一咬牙：“行！枭哥，你信我，给我半个小时，我保证让那栋楼热闹起来！”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李默负责去黑小区的消防系统，让警报响起来，把楼里的人都赶下楼。
莉莉就趁着乱，用她自己配的钥匙溜进1702，把苏长河藏在保险柜里的U盘拿出来。
莉莉说，苏长河这个人疑心特别重，纸的账本都是假的，骗人的，真正要命的东西，都在一个黑色的U盘里。
阿虎和张强开车在楼下等着，莉莉一拿到东西，他们就马上带她走。
苏晚晴也想跟着去，被陈枭拦住了。
“你留下。”陈枭说话的口气，就是没得商量，“这边也得有人。”
天越来越黑，院子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李默抱着他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特别快，屏幕上全是看不懂的绿字在滚。
阿虎和张强已经把车开到金碧华庭附近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把火熄了，安安静静地等着。
莉莉坐在院子的石凳上，两只手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
她一想到要回那个屋子，就浑身发抖。
苏晚晴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把一杯热水塞她手里。
“姐，别怕。”苏晚晴小声说，“想想你弟弟，他还在医院里等你救他呢。”
一说起弟弟，莉莉发抖的身体好像好了一点。
她抬起头，眼睛里虽然还是害怕，但多了点别的东西。
“我明白。”
就在这时候，李默突然一拍桌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搞定了！”
陈枭马上走过去：“什么时候能响？”
“随时都行！”李默脸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吓人，“枭哥，你下命令吧！”
陈枭拿起手机，打给阿虎。
“动手。”
电话那边就传来阿虎一个字：“好。”
电话刚挂，金碧华庭小区的17号楼里，突然就响起了特别刺耳的火警声。
“呜——呜——呜——”
那声音又尖又响，把整个小区的安静都给打破了。
楼道里的灯都亮了，广播里开始不停地喊着让大家赶紧下楼。
“着火啦！快跑啊！”
“怎么回事啊？”
楼里一下子就乱了，好多人正睡觉呢，被吵醒了，骂骂咧咧地穿着睡衣就往楼下跑。
脚步声、尖叫声、小孩的哭声，乱成一锅粥。
莉莉就按计划，混在往下跑的人堆里，趁没人看她，悄悄用钥匙开了1702的门，一下就钻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外面的吵闹声一下子就没了。
屋里黑漆漆的，窗帘都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空气里还有一股香水味，是她以前用的，可现在闻着，只觉得恶心。
她不敢开灯，凭着记忆，摸着墙，一步一步往卧室那边走。
客厅里特别安静，她都能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飕飕的。
终于，她摸到了卧室的门把手。
轻轻一拧，门开了。
保险柜就在卧室的衣柜里。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借着窗户外头那一点点光，看到了那个灰色的铁箱子。
苏长河一直把保险柜的钥匙藏在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这个习惯一直没变。
莉莉蹲下身，手哆哆嗦嗦地伸进抽屉里乱摸。
摸到了，是一串凉凉的钥匙。
她把钥匙拿出来，对着保险柜的锁孔，因为太紧张了，试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钥匙转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嚓”声。
莉莉松了口气，拉开了沉甸甸的柜门。
里面放着几沓钱，几块表，还有一些文件。
她的手在里面翻来翻去，终于，在最底下，她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小东西。
是那个黑色的U盘。
就是它！
莉莉的心跳得特别快，她一把抓住U盘，就想往口袋里塞。
就在这个时候。
“啪”的一声。
客厅的灯，突然亮了。
整个屋子一下子变得特别亮，刺得莉莉眼睛都疼。
她浑身一僵，跟钉在那儿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客厅的沙发上，苏长河就那么坐着，手里夹着根雪茄，烟雾正飘着。
他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在他的手指头中间，正玩着一个和莉莉手里一模一样的黑色U盘。
“宝贝儿，”苏长河慢悠悠地开了口，“你……是在找这个吗？”